寂静的冬夜里,陈子姝一个人在黄冈长江大桥上喝酒。北风呼呼的吹着,都能听见风声夹杂着摩擦衣服的撕裂声,靠着车子的引擎盖,陈子姝只觉整个人要下去。
徐晟东不过走了十几个小时,她就已经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过一场华丽的艳遇。
短短几月时间,自己的存款从原来的五位数变成了七位数,座驾更是从公交车一跃变为兰博基尼,再怎么赚钱也没这个来的快吧,呵,自个真成卖的了。
短信的震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打开一看,居然是叶馨语,自己跟她也是时间做个了断了。
按照短信的地址来到医院,直接进了住院部找到叶馨语的病房。
原本的叶馨语是明艳靓丽的,一颦一笑间有着陈子姝怎么都效仿不了妩媚,可是眼前的叶馨语却让陈子姝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头发,双目无神,宽大的病号服也掩盖不住身体的孱弱。
“满意你所看到的么?”叶馨语看到陈子姝进了病房,原本无神的双眼顿时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关上房门,审视了一下房间,单人单间,配备洗手间,还不错嘛。陈子姝自个搬了个凳子坐下:“我从来不觉得你跟我有什么瓜葛。”
叶馨语这回真是急火攻心了:“要是没有你,东子哥怎么会这么对我?”撕裂般的嗓门估计惊扰了一层楼的好梦。
“你要清楚,是先有的我,后来的你,还是先来的你,后有的我。”陈子姝发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看到叶馨语的落魄样心中居然闪过窃喜。
“我拿你当朋友才一直询问你跟他的关系,知道你们没关系后我才追的他,他也接受我了,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后来手术,他也不会不要我……”叶馨语的声音带了一丝梗咽。
陈子姝觉得跟这女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人已经魔怔了,索性站了起来,摁住叶馨语的双肩,双目死死的盯着她:“我最后问你一句,微博的事是你做的吧?”
这时的叶馨语完全疯癫了:“是我,怎么了?敢做还不敢当啊,因为你,我的孩子都没了,他好狠的心,我就像一头猪一样被绑在手术台上落的胎,你知道吗?那是他的孩子……”张狂的笑声里夹杂着哭泣,着实恐怖。
甩开叶馨语攀上自己手臂的双手,径直闪到门边:“你还不清楚吗?即使没有我,你也不可能成为徐太太,以后咱们就当从未相识吧,好好照顾自己。”陈子姝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看着叶馨语的眼神略带怜悯,然后转身开门离去,背后传来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
开了敞篷在市区绕了一圈又一圈,呼呼的北风吹冷了身体的温度,陈子姝觉得怎么也抵不过心底的寒冷,徐晟东果真是狠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更何况她这种露水情缘,估计过一段时间他就不记得曾经有过陈子姝这么一个女人了。
隔天程姐来了电话,约了陈子姝去茶座。陈子姝到的时候程姐和谢雯雯已经在了,点了一杯乌龙茶,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终于程姐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子姝,微博的事情已经平息了,我也就直说了,这回是想继续聘请你作为我们的兼职美术老师的。”
陈子姝抿了一口乌龙茶,徐晟东告诉她这茶养胃,对她好。听完程姐的话,陈子姝放下杯子:“程姐,我想这回我要拒绝你了,我想回家了,一个人漂泊在外总不是办法,特别是一个女孩子。”
“子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程姐急了。
握住程姐的双手“程姐,我一直拿你当姐姐,你也一直很照顾我,这些我都懂,我也没有怪你,我们都不是神机妙算,谁都躲不过飞来横祸,况且事情解决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是真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陈子姝平稳的语气抚平了程姐心里的焦虑,程姐一直担心子姝不能理解她。
瞧着两人的煽情,谢雯雯忍不住了:“大姐,又不是生离死别,子姝回去,咱们还是能联络的呀,以后咱们有空可以去看子姝,我一直想去瞧瞧是什么样的水土养出这么通透的人儿呢。”
陈子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倒是心宽,不过也对,有时间我也会回来看你们。”
这下子程姐总算安心了,她眼里的陈子姝一直就是个没心机的女孩子,的身子骨和温婉的吴侬软语无不让她把陈子姝当妹子护着,可惜这回的微博事件影响太大了,不是她的三言两语就能澄清的,迫于压力,她也不得不停了陈子姝的课。这家伙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也就放心了。
含蓄了个把小时,一起吃了晚饭,留下了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谢雯雯和程姐才算肯放陈子姝走人。
回到那间公寓,空气中还弥漫着徐晟东的味道,整理了徐晟东和自己的衣物,整整两个大箱子,寻了快递上门取件的空隙,就看见了客厅角落的酒柜,这还是徐晟东亲自去定制的。
理出酒柜里的酒瓶,找出原本的包装箱重新包装好,正好取件的人上门,连同酒柜一起给快递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把徐晟东的东西带回去,又安慰自己,留个想念也好,最起码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因为酒柜的运输要求,陈子姝整整多付了几倍的价钱才使快递员保证无损送达,加上原来的两大箱子衣物,这三件东西的快递费高达一千多元,可是陈子姝没有心疼,她就想着能把这些念想都带回去。
自己对徐晟东也是有埋怨的,怨恨他的无情和狠决,也感激他的出现和相遇,这种矛盾的心理缠绕了她一整夜,天终于亮了,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一路开车回去,就当自驾游了。
从黄冈到宁波的路程她整整开了十来天时间,一路上吃喝玩乐都不耽误,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她这样子,也只会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开着超跑出来旅游罢了。
林晚歌在小区门口见到陈子姝的时候只觉这女人脱胎换骨了一回。名牌傍身,超跑座驾,奢侈珠宝,但是都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
也亏得林晚歌买房的时候顺带买了车库,陈子姝那辆骚包的座驾才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两个女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林晚歌上前抱住陈子姝不住埋怨道:“死女人,现在才想起我来,就见你往我家寄东西,还不是送给我的,把我家客房都给堆满了。”
见到林晚歌的那一刻,陈子姝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下也总算哭了出来:“你还说,你出了那么大事怎么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这回来,你还真打算瞒我一辈子啊!”
挽着林晚歌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进了电梯,林晚歌不禁笑了:“才五个月,不用那么紧张的。”
摸着林晚歌明显的肚子,陈子姝觉得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吧,之前鸽子一直告诉自己她爱惨了一个叫文言轩的男人,体贴,帅气,多金,自己也为她的幸福而开心不已,不过几个月,居然就这样了。鸽子一直对她报喜不报忧,她也为自己的琐事烦恼没去注意鸽子的情绪,又想到自己几月前还跟王杰你侬我侬,可是现在呢?果然男人是这世上最无情的生物。
引着陈子姝进了门,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也给林晚歌布置出了温馨的味道,大概是怀孕的关系,更是觉得她的身上多了一种母性的光辉。
陈子姝这时才知道,林晚歌是拿了两百万的分手费走人的,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放弃了对那个男人的追逐,大概也是看清了那个男人的和无情吧?林晚歌对爱的期待有多高,就像陈子姝对家庭的圆满有多期待一样。
两人都是在夹缝中存活下来的可怜人,后来大学相遇相知就再也分不开了,一个班级,一个宿舍,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吃,逛街一起逛,好的像是连体婴儿似的。
当天晚上丰盛的接风晚餐后,陈子姝站在林晚歌的沙发上笔直站立,做发誓状:“亲爱的,以后我们一起相依为命吧。”
两个女人窝在一个被窝进行了学生时代最风靡的熄灯座谈会,林晚歌也总算了解了陈子姝的过往,当场就火冒三丈说要去宰了王杰那小子。
在林晚歌的印象中,王杰一直是新好男人的代名词,干净不失风度,体贴而又高大,现在才知道一切不过假象,更是对男人呲之以鼻:“梳子,让臭男人都滚一边去吧,以后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在林晚歌家的日子是这几个月来陈子姝最有归属感的,永远不必担心鸽子会背叛她,更不用担心鸽子会利用她,她们本来就是一类人,就是林晚歌的脾气比较急躁,陈子姝的性格比较委婉罢了。
可惜就连想安心的过几天日子都不得安宁,陈子姝接了一个家里来的电话,她爷爷知道了微博的事情后气的心脏病发住院了,只好告别了大腹便便的林晚歌往家里赶去。不过这回她是坐班车回去,她不敢保证见到那辆超跑后爷爷会不会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