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晟东还是继续混迹在陈子姝的小公寓,每天有干洗店的员工上门送衣服,连带陈子姝都享受了这项特殊服务。
陈子姝看着挂在衣柜里整洁的衣物,那是昨天扔在篮子里的脏衣服,不由的对着在床上小憩的徐晟东叹气:“东子,我觉得我快被你同化了,居然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了。”
侧卧在床上的男人眼睛都没睁开:“内衣自己洗!”
“啊……”陈子姝不由尖叫,自己的脏衣服包括内衣都是扔在一起的,飞奔下楼,果然看到换洗内衣还裸的挂在篮子上。
这几天叶馨语跟陈子姝的关系在同事的眼中简直可以用孟不离焦来形容,在幼儿园里,除非上课,只要有陈子姝的地方就能看到叶馨语。小孩子的精力果然不是她这虚弱体质可以匹敌的,两堂课下来已经筋疲力尽,课间还被班里的小孩子拉着老鹰捉小鸡,陈子姝觉得此时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疲倦两字,去办公室拿了包,就准备好好的回家休息一下,晚饭?叫外卖吧……
侧靠在公交站台的柱子上休息,就听见一个越来越近的声音,期间夹杂着喘气声:“子姝,等等我,晚上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看着叶馨语踩着9寸高跟还健步如飞,陈子姝只觉得脑仁都在疼,自己本来打算叫外卖的,这妹子过来的话就只能做饭了,当下话没经过脑子就蹦了出来:“我今天太累了,晚饭都打算叫外卖的。”
叶馨语怎么会没听出话语中的婉拒,直接忽略道:“那正好,我们去买菜,晚上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顺便叫上上次你那个朋友。”说完就自动挽上陈子姝的手腕。
两个女人在超市的生鲜区驻足,不时的捡起已经被包装好的肉类查看,“子姝,你们爱吃什么?”
叶馨语问道,“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只要别做生冷不好克化的吃食就好。”陈子姝心想还是不要告诉她徐晟东最爱那些昂贵的鱼翅生鲜好了。
到家时徐晟东正在厨房忙着,陈子姝放下包就过去看看他在忙活什么,这少爷平时不进厨房的:“做什么呢?”徐晟东盯着火头也没回:“今天空运过来的日本毛蟹,你不是一直想吃大闸蟹么?这个可比那个香多了。”还没等陈子姝接话,叶馨语就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哇,日本毛蟹,很有名的,子姝啊,我今天跟着你过来可是有口服了。”“看着火,好了叫我。”徐晟东自顾自的走开了。陈子姝一囧,这哥们貌似生气了。
叶馨语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自然的说道:“子姝,那我来做菜,你帮忙洗下菜。”陈子姝只好照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很快的上桌了,去叫了徐晟东开饭,给每人上了一只毛蟹。
徐晟东拎着一瓶酒走过来,陈子姝自然识得这是陈年花雕:“还喝花雕?”“螃蟹配花雕,鲜香无比,这你都不懂?亏花雕还是你们老家的特产。”徐晟东给自己倒了一杯,跟上次一样,也没管其他人,陈子姝只好给叶馨语和自己倒上:“我是上虞人,花雕是绍兴特产好伐!”徐晟东皱眉:“别动不动冒出一句上海话,各种方言夹杂起来不伦不类的。”
叶馨语只觉得自己在这张餐桌上好像多余的,这两人的默契不言而喻,难道真的只是知己朋友?但是就算有点什么自己也不能放手,这种极品可不好遇见,何况自己长得比陈子姝漂亮,也比她会打扮,而且这男人喜欢酒,自己正好对其所好,这样一想,心里又平复下来,对陈子姝说:“子姝,这你就不知道了,花雕配螃蟹是经典,花雕可以去腥补温而不掩盖螃蟹的鲜香。”“哦,原来是这样。”回了一句就开始跟面前的螃蟹奋战,一只毛蟹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陈子姝是第一次吃这种蟹,迫不及待的揭开蟹壳,徐晟东制止了她要吃的动作:“本来就体寒,你还这么吃,忘了么?”说完就去厨房切了姜末配上陈醋端了过来,陈子姝额头滑过三滴汗,这男人抽筋么,什么时候这么体贴温柔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叶馨语只觉得赚到了,多金俊朗,还温柔体贴,就是话少了点,人冷了点,不过这就是气质啊,更加打定主意要搞定这个男人。
一顿饭就在这样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度过,叶馨语准备的菜品颜色被闪闪发光的日本毛蟹夺去了,徐晟东一口也没吃,倒是陈子姝吃了不少。剩下那么多的菜,陈子姝一阵心疼,从冰箱拿出保鲜膜给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包起来,叶馨语看着她那小家模样,对自己的信心更胜一筹,一瓶酒上
万,吃个螃蟹都要日本空运的大少爷怎么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的,又不是找保姆,为了表现自己的生活品味,走过去对陈子姝说:“子姝,这些剩下的菜就倒掉,剩下来明天口感就不好了。”然后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徐晟东。
陈子姝觉得叶馨语太浪费了,只好对她说:“这些菜放着明天我吃,要是我爷爷看见我浪费这么些好菜,估计要扁担伺候了。”叶馨语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反正她的意思表达到了就好,两人间的差距已经显示出来了。
等到陈子姝洗好碗,叶馨语又是拉着陈子姝去送她,到了小区门口,叶馨语拉着陈子姝的手说:“子姝,我们去奶茶吧坐坐吧。”陈子姝只好被她拉着进了最近的一家奶茶店,两个人靠坐在吧台上,一人叫了一杯原味奶茶,叶馨语便开始了她的探听询问。
“子姝,他怎么住你家?”叶馨语捏着吸管在杯子里搅拌,但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她眉眼间的焦急。
陈子姝喝了一口奶茶:“他说一个人住太无聊了,现在他住我家客厅,连酒店都不回了,我都快成保姆了。”说完还笑笑,其实她现在也怕一个人住着冷清。
“他就住你家客厅啊?以前他住酒店么?”
“是啊,到现在酒店房间都没退,是那里的长期房客。”
叶馨语不由一喜,幸好他们没发生什么:“那他都不回酒店住的么?长期住那得好多钱。”
“他偶尔会回去住啊,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多少钱。”陈子姝确实对徐晟东的房费没概念,只知道他说月结的。
叶馨语又打听徐晟东的手机号码,陈子姝只说他没手机,她觉得陈子姝骗她的,现在通讯时代,连小学生脖子上都挂个手机,哪个山顶洞人没用手机的,便板着脸结账走了,走之前还说:“子姝,周末我去你家包饺子吃。”
陈子姝晃晃荡荡的在小区花园转了几圈,身上的酒气散去不少,人也清爽起来,就感觉身上很难受,急不可待的跑回家洗澡。
徐晟东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个叶馨语明显对他有意思,看上去家庭条件也不是特别好的类型,却对奢侈品和名酒如数家珍,摆明了是一个拜金女,就陈子姝傻的才会跟这种女人来往。正在这时陈子姝洗完澡出来,徐晟东对她说:“这个女人以后少来往,人家的见识和心思都比你宽的多。”陈子姝淡淡的回道:“又不是我招的她。”徐晟东的少爷脾气也上来了,这女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便又将思绪转移到面前的笔记本,他最近迷上密室逃生这款游戏。
果然如叶馨语所言,周末去她家包饺子,上午十点门铃就响了,睡在楼下的徐晟东忍着好不容易睡着便被吵醒的火气去开了门,就看见那个聒噪的美女又在门口,对他笑意盈盈:“东子吧,我跟子姝说好今天来这包饺子的。”徐晟东无奈的让她进了门,谁让他不是这家主人。
本来中午12点之前都是陈子姝和徐晟东的睡眠时间,谁让这两都是夜猫子,夜里睡不着,白天拼命睡。上楼把陈子姝拉起来,让她去招待她的朋友,徐晟东倒是不下楼了,霸占了陈子姝的大床继续补眠。
陈子姝只好压着起床气去换衣服刷牙洗脸,叶馨语已经自来熟的在一旁包起了饺子,看见陈子姝起床的邋遢相,开心的说:“子姝,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饺子,我今天只好包三鲜馅的了。”陈子姝无所谓,只要没肥肉就好,便也洗了手去帮忙。
饺子出锅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12点,徐晟东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也不用人叫,直接自己下楼等了。看着两个女人围着餐桌包饺子,叶馨语包的饺子都是两个褶子的,用手一捏就是,很像北方的饺子,而陈子姝包的饺子都是五六个褶子的,小巧玲珑,倒是普遍的南方包法。
徐晟东只吃了五六个饺子,他消化不好,一直都是少食多餐,倒是老说胃疼的陈子姝吃了十几
个,叶馨语也吃了五六个就说饱了,陈子姝迥然,她吃的太多了嘛?
日子平平稳稳的过去,陈子姝跟徐晟东夜夜把酒谈天的后遗症就是每天都在自然而然的习惯身边这个屋子里另一个人的气息,就仿佛是一个人似的,叶馨语也隔三差五的过来,徐晟东也已经习惯她的自来熟,跟陈子姝的清新自然相比,叶馨语无疑是明媚的,男人最不怕的就是女人跟他玩暧昧,徐晟东也不例外。
叶馨语的国庆旅游计划没有实施,她明显感觉到了徐晟东对她态度的变化,偶尔也会调笑几句,她需要趁热打铁,把这个极品男一举拿下。
国庆长假的前几天,陈子姝和徐晟东窝在家里打游戏的打游戏,看书的看书,叶馨语每天买了大
包小包的蔬菜生鲜水果过来做饭,她也了解到了这个男人对菜品的挑剔程度,上次她做的海参,他一吃便说这是次品,再也不肯去动一筷子。
陈子姝窝了几天也觉得难受,好久没出去晒过太阳了,就打算叫上徐晟东去遗爱湖边的寻味记打打牙祭,正好出去逛逛。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就看见叶馨语又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陈子姝不好意思的对她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打算出去打打牙祭,这菜要不你带回家吧,不好浪费的。”叶馨语也不管她怎么说,就对徐晟东说道:“你们出去打牙祭都不带上我?枉费我给你们做了那么多顿饭,不管,这回我也要去。”
把一干原料放进陈子姝的厨房,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到了寻味记,陈子姝还是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徐晟东点的菜,又叫服务生给每人上了一盅燕窝炖雪蛤,陈子姝已经习惯了徐晟东的品味,倒是叶馨语强压下受宠若惊的情绪。
主菜是鲟鱼汤锅,陈子姝喝了一碗脑子里就蹦出三个字,鲜,对着遗爱湖明媚的景色不经想起苏东坡的句子:“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徐晟东笑道:“苏东坡的初到黄州倒是这样给你配上了,正好咱们现在就在黄州,就在长江边上。”叶馨语也插话道:“长江的壮阔,遗爱湖的柔美,这就是我们黄冈人民之福。”
提到遗爱湖的柔美,陈子姝不由想到学姐说的那些关于遗爱湖的传说,就对徐晟东说:“这遗爱湖的得名还是有来意的呢,这古代可是叫东湖,跟我们杭州西湖遥相呼应的。”
徐晟东也顺着她的话题问下去:“什么传说?”
陈子姝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说道:“宋嘉佑年间,仁宗皇帝来到黄州来体察民情。正是春暖花开时节,看过了一路明媚春色,仁宗皇帝心情大好,忽然听到一阵甜美的歌声飘来,顺着歌声寻去,一个美丽的农家少女正在东湖畔一边捣衣一边唱着动听的歌儿,皇帝大喜,后来一路视察都带着这个女子,返程途中经过黄州,就将女子留在娘家,承诺回京下诏书把她召进宫,可是等到皇帝回到京城提到此事,便遭到皇后和一干皇亲国戚反对,女子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诏书,附近人们看她的眼光都带有鄙夷,她不敢出门,但是等了很久皇帝还是没有诏书下来,她在想,难道皇帝真的忘了他了,忘了他们一个月的风花雪月,红帐柔情,最后,她知道她等不到诏书了,就朝着东湖的湖中走去,渐渐没入东湖湖底,才有后来遗爱湖的得名。”
叶馨语也说道:“遗爱湖的传说有很多,这个是期间最唯美的故事。”
徐晟东皱眉,这还唯美?人都死了:“前半段是童话故事,后半段是社会写实,不管古代现代都这样,农家女子还妄想攀上高枝,玩玩差不多,皇帝的妻子包括嫔妃哪个不是大富大贵家族所出。”饭桌上一阵低迷,陈子姝知道他说的是现实,但是她很难受,她又想到了王杰,而叶馨语倒是听出了徐晟东对攀龙附凤的鄙夷。
一顿饭就在这样低沉的气氛下过去了,徐晟东结账的时候陈子姝瞄了一眼,三千多,不由抽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啊,要是她会来这里打牙祭,但是也会算计菜品的价格和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