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彦眼前一亮,有种被电到的感觉,面前的女孩儿并不是顶漂亮,充其量只能算中上,光洁的额头,略带几分英气的眉向上扬着,细长的眼睛还微眯着,慵懒中又透出几分狡黠聪慧,再细看却又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冷漠在里面涌流。淡粉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尖尖,相貌在他这个成天与漂亮女人打交道的人来说,不怎么打眼,可是她那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蕴含了太过丰富的东西。
后来顾晴彦自己也说,无忧,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人吗?
乐无忧没有理他,他却自顾的说:“眼睛,蕴含了太多丰富的东西。”
换的,是乐无忧扁了下嘴,她从不觉得她哪里能吸引到他。
他疼痛的肚子,勾着唇笑呵呵的说:“不用,就当我们不打不相识,这是我电话,改天记得联系哦!”边说边把一张名片
乐无忧的上衣兜里,拉了长长的音,他上车发动车子笑得像一只狐狸一样,车子倒后,再从乐无忧的身边擦身而过。
乐无忧看都没有看一眼,从衣兜里取出那张银色的名片扬起手扔在空中,任那名片在空中打了好几个圈,才被夏至的风吹到了草坪里。
她今天穿的是一袭柔.软连身的牛仔裙,恰恰上面就有两个兜子。
认识顾晴彦的时候,乐无忧和顾晴彦彼此都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她觉得顾晴彦太过招摇轻佻,而顾晴彦觉得她对他太过冷淡不热情。
可偏偏是这样的他们,却最终走到一起,再然后是分开。当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刻,乐无忧那时根本不给自己,也不给顾晴彦一个解释的机会。
乐无忧扔了名片后就走向f市最有名的步行街,在那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那儿不卖的美食。
天津狗不理,温州辣鸭舌,北京烤鸭,新疆烤羊肉串,四川麻辣烫,兰州拉面,朝鲜冷面及辣白菜,这是一条美食街。
乐无忧没什么事儿的时候都在这边混时间。
可是她那天大概真是应该打个卦再出来的。
北方的城市,在春过夏至的时候还是沙尘暴横行的季节。她从美食街出来时,正巧路上的能见度不足一米,乐无忧很艰难的往小区方向走。
眼睛都睁不大开,只能边走边以手指挡着一些狂虐的风沙,又是那个路口,她努力看清没有车子才往过走,这回,车子险险的就从她身边擦过,然后停下。
火红的法拉利,被沙尘暴给荼毒的灰暗灰暗的,乐无忧不知怎么就笑了一下。
然后,她这边儿的笑还没收回,那边的好听声音就从车里传来,“靠!爆胎了!”声音对于乐无忧来着,陌生又有些熟悉。
她就又回了下头,眯眼睛努力看了一会儿,她就很不地道的笑起来。声音一时没收留好,就被车子里的人给听到了。
顾晴彦寻着声音在那儿就问:“那边,谁啊?真没有道德心!幸灾乐祸的笑什么笑!”
乐无忧正想跑,后一想,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什么?还当她怕了他一样。她就站那儿,牙尖嘴利的回了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活该!”
事实上,那是乐无忧头一回对一个陌生人冷嘲热讽。
顾晴彦当时一听,被她逗得直笑,从车子里打开车门就下来了。也顾不上先给修理厂打电话了,他长腿一迈,才几步就到了乐无忧身边,他几乎把眼睛都给瞪圆了。
“怎么是你呀!”他说,那高兴又快乐的神情都没有一点儿的掩饰,就差给乐无忧一个大大的熊抱,但没等他乐够,就一口沙尘给吃了进去,啊呸啊呸个没完。
表情一时很狼狈,眼睛由于那一瞪,也进了不少尘粒,又是流泪又是呸个没完没了的。一看就是什么富家公子哥儿,吃点沙子,就像只了死苍蝇一般的恶心他。
乐无忧撇了撇嘴,一手捂住嘴,一手拉着缝缝瞅着他直笑。
乐无忧从来没有笑得那么畅快过。
顾晴彦缓了好一会儿,才巴巴的哀求,“我说,美女你能好心给我块纸巾吗?”
“不能!”乐无忧笑话看够了,转身就要回家了。
顾晴彦眯着眼睛一看她就这么走了,张嘴就喊:“哎,美女……咳咳咳”又灌了满嘴的尘。
乐无忧放开腿就跑,再不跑,她就要像他一样了。
就听身后咳嗽声中他又扬声喊:“我叫顾晴彦!”
乐无忧心想:神经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管你叫什么。
打那天的后来几天,乐无忧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偶尔实在饿得胃病要犯时,就打个外卖电话,随便吃一些,一般情况下胃要不和也闹腾,她就以薯片什么的挨一天算一天。
反正,这种天气,沙尘暴横行的时候她是能不出门就不愿意出的。
那天,一想到那天,乐无忧就一个人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看到电脑屏上映出来的人脸,就感觉到陌生。
细长的眼角都是弯的,唇角也溢出笑,浅浅的,却很陌生。
乐无忧看着屏幕上的人,一时怔然。
门外有敲门声,乐无忧知道是送外卖的到了,就拢了拢卡通睡衣往门口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外卖服。
她这才开了门。
“小姐,您的订餐。”
很好听的声音,如暖风拂过人心头,清润温煦。
乐无忧眉头略皱,鼻尖耸了耸,她抬眼看着鸭舌帽下笑得一脸欢快又欣喜的男人脸。
鸭舌帽下,长发束成马尾还有一缕拂动在他的下巴边,精致又绝世的一张脸,俊美却不显柔美。
他是长得好看,但这更加令她心中警报大作,“钱不用找了,谢谢。”乐无忧给了五十块钱,就要关门。
顾晴彦这边不让,一脚就夹进了门边,笑嘻嘻地道:“乐小姐,我能进去借用一下卫生间吗?很急!”说着,他还把两条俊朗的眉给皱到了一起。
乐无忧神色冷淡,然后指了指电梯口,“下电梯,出门左转三米,有移动公厕。好走,不送。”她看着门口不动的脚,唇角抿起一条直线。
“哦,我一秒都不能忍了,就借我一下吧!”然后,他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乐无忧拎着外卖,眼睛一直没眨过,就那么看着他横冲直撞进了自己小窝。
顾晴彦像是懂这种房子的结构一样,连门都没走错,直直就冲进卫生间。
乐无忧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下,这个房子翻修的时候,她不喜欢以前那种哪都是沉闷的感觉,就在小室的门上和卫生间的门上同装了两面大镜子,所以偶尔有同学来,总是走错地方。
还取笑她:“无忧,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臭美呢!到处都是镜子,是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裸奔啊?”暧昧的冲她眨眼。
乐无忧只浅笑,对同学那种取笑不以为意。
她虽是讶然,但人可没闲着,她从电脑桌上拿起手机,然后给快餐店打电话,她刚说一句:“我要……”投诉两个字被噎回嗓子里。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就劈手夺过她的手机了,然后很干脆的挂断电话。
顾晴彦上下打量她一眼:“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的,你这一个电话过去,就有人要失业了。”
“还我。”乐无忧伸手,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他敢闯进来,就得想好她投诉的后果。
顾晴彦不可置信的看向冷淡的乐无忧,嘴角了两下,“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冷酷无情的呀?外面那个送外卖的又没惹你……”他一时口快,说到一半,就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猛地停下。
“他连最起码的职业素养都没有,我更得投诉。”
原来,是他李代桃僵。
乐无忧自己就是写网文的,她其实已经明白顾晴彦他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对他只限于欣赏,没有其他兴趣。也不对,她对所有男人就都没兴趣。
好看,帅气,俊美,都可以令她眼前一亮,欣赏着还行,真要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她没想过。
她打算好了一个人无忧无虑一生的。
顾晴彦急得直跳脚,他哇哇哇直叫,抓着头发围着乐无忧转了两个圈。
然后很真诚很真诚的看着她微眯的眼睛道:“我对你没恶意的,你能别这样吗?我都在外面等你一个星期了,看在我这诚心诚意的份上,你这个投诉电话,能不打吗?”他还讨巧卖萌,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嘟着唇,真的一副很可爱的萌样儿,却并不令人讨厌恶心。仿佛,他做再萌的动作都是合适的。
乐无忧瞟了瞟他身上不合身的工作服,掀动唇角,说:“行。不过,”她在他欣喜的表情中略微停顿,“我讨厌别人破门而入,如果不找他麻烦就得找你麻烦。”
顾晴彦眼睛噌地一下,比夜空中的星星还亮,他那一副样子就是行啊行啊行啊,我就怕你不找我麻烦呢!
乐无忧缓缓地吐出一句:“你就穿着这工作服,顶他一个星期的班吧!不能有投诉,不能迟到早退,不能不请自入。就这样,如果你嫌麻烦,好,要么你去警局;要么我投诉快餐店。在天涯曝光,不知这种知名度会提升多少?”她还狐疑的自问着。
顾晴彦整个人哭不是笑不是,要不是良好的家教,乐无忧猜,他能骂娘。
最后,他笑着叹口气说:“你这也太狠了吧?不过,行!我顾晴彦还不信了,做不到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