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卓然,她现在醒了。你真的不来看看她?”安妮站在医院狭长的走廊里,语气平静地询问着。

电话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有些置气的口吻就甩了出来,“我凭什么要去看她,又不是我要她自杀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谁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又想得到什么?”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不勉强。”似乎是想到了田宓以前所做的事情,再听到邵卓然的话之后,安妮也没有急着想办法让他过来。谁知道田宓这次是不是又像一块儿牛皮糖,沾上就甩不下来了。不过,转眼又想到刚才田宓醒来时,一脸受尽委屈的小可怜模样。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我觉得这次她醒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都没有问起过你,却问那天是谁救的她。你说,不也奇怪,明明她只给你打了电话,不是你,还会有谁?”

“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那样。反正,到时间了,我肯定是要和她离婚的。”那边的人,听着关于田宓的话题,继续暴走。

“你可别忘了,当时你是怎么说的,要是最后她真得用这句话要挟你,你怎么办?”

“田宓,你要是真敢自杀,我就不和你离婚!”

想到自己当初说的这句话,对面的邵卓然心里一阵烦躁,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个女人实在太有心机了,连生死都敢拿出来做赌注。”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好好工作,别再给我出乱子。”

“嗯,知道啦,我的好安妮姐。”

挂了电话,安妮想到病房里那个女人,就头痛不已。都说经纪人是好当的,只要轻松松地管着手下的艺人,钱就大把大把的来。看自己现在这样,都快赶上老妈子了。回去一定给邵卓然那个臭小子多安排点工作,慰劳一下自己。

想到这里,安妮姐脸上带笑、满意的回到了病房。推开门,就看到田宓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一脸的落寞。听到声音,也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个样子,反倒让安妮姐看的有些胆战心惊。

“田宓,田宓,你没事吧?”

“恩?”随着安妮姐一连串的呼喊,终于,陈芸有了一点反应。有些迷茫,似乎又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困惑的表情,挣扎着看向安妮姐。“怎么了?”

看着田宓这样的表情,安妮姐更加小心翼翼了,“你没事吧?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没看出来安妮姐的小心翼翼,只是现在的陈芸,还有点不适应自己的身份,而且,对于自己的本身,还很是怀念。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换了一个身份,一个新的生活,她惆怅一下,不应该吗?

看到田宓更加寂寞的神情,安妮姐想了想,换了一个表情,“那个,田宓啊,本来邵卓然也要来看你的,只不过,你也知道,他最近的戏快要杀青了,作为男一号,他很忙。不过,他叮嘱我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说到这里,还特意的看了一下田宓的表情,可惜,只看到满脸的呆愣和茫然。

‘邵卓然’,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不就是这个身体,名义上的‘老公’!陈芸终于缓过神来了,安妮姐这是用邵卓然来安慰自己呢,还当自己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那个,安妮姐,”喊陌生人的这么亲切的称呼什么的,真的好奇怪。

“哎。怎么了?”

“呃,安妮姐,以后,关于,那个邵卓然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了。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尽是漠然,让一贯看不起田宓的安妮姐,都有些心疼。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的留意着安妮姐的神情,看到安妮姐心疼的表情,陈芸心理面,为自己的演技自豪。

“田宓......”

“安妮姐,我说的是真的。住院,你也不用来陪我,这里有医生,有护士,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陈芸害怕多说多错,只是想趁着自己生病,先用愧疚和后悔,远离和自己接触最近的安妮姐,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再看看吧。

终于,陈芸将安妮姐劝走了。虽然走的时候,安妮姐脸上尽是怜悯,但是,谁知道心里面,或者走出这个医院之后,又会不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坏”了呢。只是,她现在,迫不及待的,需要自己一个独处,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自己要怎不么办。

随后的一个星期,陈芸躺在医院的病房上,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生活。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在这个国家的另一个发达城市,同一个国家,接着自己死亡的日期,什么都没有变,除了自己。可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这样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被别人发现,或者不小心说出去,自己肯定会被当做怪人,然后抓到实验室进行研究。脑子里顿时出现,那种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自己全身被捆,然后一群人带着口罩,围着自己,手里面拿着各种仪器,还有针管。用力摇头,太恐怖了,自己绝对不要被别人发现她是假冒的。

那自己要怎么办?老老实实的呆在邵卓然的身边,直到孩子长大成人吗?可是,明明自己和邵卓然现在是相看两厌,再说了,不是还有所谓的一年合同嘛,到时候,难道自己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吗?自己要事离开,能独立养活孩子吗?

哎,想到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陈芸觉得自己皱起来的眉头,都能夹死几只苍蝇。不想这些烦人的事情,陈芸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来。是想起陈芸的身体。那个身体,真的死了吗?自己要是再出了事,还能回去吗?她有心想要调查一下,可惜自己现在在医院,身无分文,也不敢随意委托别人。

安妮姐来给田宓送饭的时候,就看到田宓靠在床上,看向窗外,嘴里面唉声叹气的。听到动静,扭头,看到自己,脸上立刻露出甜美笑容,“安妮姐,你来了。我不是说过,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烦你的。”

安妮觉得自从田宓没有像过去那样,一直追着自己,借由讨好自己,进而讨好邵卓然,而是醒了之后,虽然依旧对自己很客气,可这中间,却疏离了很多。难道她真的想通了?安妮在心里面腹诽。

“哎呀,我又不是天天来。医院的饭能吃嘛。我今天特意带了鸡汤,已经去了油腥,一会儿你尝尝。”

“谢谢安妮姐,麻烦安妮姐了。”陈芸乖巧而又礼貌的道谢,今非昔比,现在的田宓,已经换了芯,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招摇过市了。顺手打开电视,“安妮姐,你先看这会电视,我自己收拾一下。”

看到田宓手脚麻利的将鸡汤从保温桶里面倒出来,安妮也就没客气,坐在沙发上,随意瞧了一眼电视。一看,巧了,里面正巧播放的是邵卓然以前演过的电视剧。抬头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的田宓,这是碰巧,还是故意的?

田宓(也即是陈芸,以后她就是田宓了)端着收拾好的碗筷,递向安妮,“安妮姐,你吃点?”

看着神情自然的田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不用,我吃过了,这是我,是卓然特意吩咐我给你带的,你赶紧吃吧。”说完,仔细盯着田宓的一举一动。

“哦。呵呵,谢谢了。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田宓的动作,有一丝丝的僵硬。怎么这个邵卓然又蹦出来了,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想到这里,原本营养的鸡汤,现在在田宓的心理,已经成为了毒药,让人坏心情的毒药。

田宓动作僵硬的捧着碗,一勺一勺,心不在焉的陪着安妮姐说话,看电视。不过,怎么安妮今天这么奇怪,再次低头喝汤的田宓,明显感觉到安妮在偷偷的看自己。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不自然的用手摸了一下。然后抬头,安妮和田宓的眼光就撞到了一起,安妮讪讪的笑了一下,随手指着墙上的电视,“想不到能在这里看到这部电视。”

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随着安妮的手,田宓看向墙上的电视,不就是一部电视剧嘛,想起安妮的职业,难道是她手下的演员?想到这里,田宓也就安慰了,“这部电视剧,拍的很不错,里面的演员我都很喜欢。”因为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安妮姐的手下,田宓也就很大度的全部都夸了一下。

结果,夸完之后,就看到安妮的脸色更黑了,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于是,病房里面的气氛,就尴尬起来了。好在田宓的鸡汤也快吃完了,加快了速度,抢着去洗手间洗碗,送走了一脸便秘的安妮姐。

直到下午,田宓无意间看到电视娱乐新闻,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中午安妮姐脸色难看,那是必须的啊,自己这个所谓的老婆,在电视上看到自己老公,竟然没有一点反应。或许,安妮姐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天哪,天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那自己前面所说的,不就是前功尽弃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自己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倒霉也不会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了。

想到这里,田宓也就心安理得的进入睡眠,一夜无梦。她也没发现,自己在这一个星期中,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田宓的身份,田宓的生活,田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