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会让我觉得,我才是全世界的唯一。
“有什么好笑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郁又曦想到这儿,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她是他养大的,她居然爱上了他,任谁看来,都不正常吧。
但这句不正常,似乎触动了什么,程永穆的脸色有些变化,皱着眉头道:“郁又曦。”
又是这样!
而郁又曦可耻地,竟然再次害怕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
接着听他道:“肯让我说话了?”
对于可可,郁又曦想了一整天,她一直视程永穆为男神,而郁又曦层将他们的关系撇得很清,万一她们来家里,程永穆正好回家。
她再次埋进抱枕里,为什么之前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可可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因为这个看起来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而破坏了她们的关系。
她看了眼手机,刚才她们出发已经告诉她,这会儿,大概快到了吧。
正想着,门铃声想了起来。
她看着门口,为了方便,她早就在沙发上等候,这会儿拿着程永穆昨天给她买的拐杖,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移动。
门开了之后,果然是宿舍的三只。而且,还有一只是贺展。
贺展,郁又曦是愧疚的,毕竟那件事,真的细究起来,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贺展可能是熟门熟路的关系,率先进了门,自顾自地换了鞋,又小心看了眼屋里。
郁又曦好笑:“他不在啦。”
这话刚落,贺展立刻伸直了腰:“好巧啊,在楼下碰到她们,是你同学吧。”
他们俩撇开身子,让她们进来。
可可,小美,和薇薇同时换了鞋,可可扶着郁又曦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环顾了四周之后,将目光投到了郁又曦的脸上,可可笑着说:“一看就是郁又曦的家,整个房子弄弄的郁又曦的味道。”
郁又曦疑惑。
可可解释:“你看这个画,你喜欢的风格吧,还有这个抽纸盒,这个萌萌哒的落地灯,还有楼梯上的那个壁纸……”
小美继续:“你上次和我一起买的吊铃在那儿,厨房门上的那个是你贴的吧。”
薇薇补充:“还有这个地毯,你的暗灰风格。”
郁又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可不是,这是我家,当然都是我的味道。”
可可啧啧两声:“你父母真爱你,我爸妈那里肯让我碰家里的装修。”
郁又曦听到这话,转头看贺展,见贺展也正看着她,一副热闹的表情很是欠揍。
她想了还是解释:“我是,和我哥一起住的。”
显然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但感兴趣的程度却低于某件事。
或者某个人。
当大家发现,屋子里还有个男人时,才晓得要郁又曦介绍一下。
郁又曦呼了声,一把将贺展拉了过来:“这是贺展,我好基友,哈哈。”郁又曦笑着露出了酒窝。
贺展笑着对大家打了招呼。
郁又曦吩咐贺展开了电视,对大家道:“我腿不方便,冰箱有现成的饮料,还有些吃的,呃,茶几下的柜子里有零食,再来,这个屋子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碰。”
可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曦曦,贺展算不算是你这个屋子的?”
郁又曦对着她挑了个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不能看上我哥。”
贺展喝着水呛到,郁又曦白了他一眼。
接着她又补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待会儿,你们三个,不论见到什么人,一定不要惊慌,也一定要原谅我。”
小美好奇,可又了解郁又曦一定是不会说的,想着又将嘴巴闭上。
为了防止无聊,郁又曦已经和大家商量准备好了碟片一起看,可她拿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
这个犹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贺展。
因为宿舍某些人很腐的关系,她们选的是,泰国的同志片。
郁又曦咳了咳,看了眼贺展,贺展察觉到了些什么,目光移到了碟片上,突然笑了声:“我没那么敏感。”
可可听着突然神奇起来,靠近贺展道:“说什么说什么?”
郁又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才发现可可此刻的不对劲,回想,她从进门开始,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看贺展的眼神,很不对,非常不对。
她觉得,为了自己的室友,还是要阻止的。
“可可,你可不能对贺展动歪脑筋啊。”
可可听了好奇:“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吗?”
郁又曦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展那边淡淡地扔了颗圣女果进嘴里,道:“因为我是弯的,你喜欢我也没用。”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接着三秒之后,可可,小美和薇薇突然尖叫了起来。
郁又曦用手将耳朵堵住,心里叹声气,差点忘了她们三只,是腐女。
意料之中的,贺展被她们围在了中间。
得了,电影也不用看了,单贺展,就够她们玩一晚上了。
所以接下来,郁又曦只能冷眼旁观地看着她们,啃着苹果,无所事事。
明明今天她才是病人,她才最需要被慰问好吗!
程永穆是在她们听贺展瞎掰故事的时候回来的。
他开门的时候,郁又曦突然正襟危坐起来,想着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进门和平常并没什么异样,看了客厅一眼,接着将钥匙放进篮子里,换好拖鞋。
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贺展的故事显然已经不是重点,因为大家的目光,已经转移到程永穆的身上。
郁又曦吞吞口水,听程永穆道:“同学来啦。”
接着他看了眼贺展,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
三只室友的嘴巴张开得已经可以装进一个大鸡蛋。
小美率先发言,紧紧拽着贺展的胳膊说:“他他他,是程永穆吗?”
贺展好奇:“是啊,不过你们三个怎么激动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她们再不敢尖叫,可脸上的惊讶还是没有落下。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郁又曦。
郁又曦哭笑不得,将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嘿嘿两声道:“我解释,我一定解释!”
话音刚落,程永穆从厨房出来,手里是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淡淡地对大家笑道:“曦曦不懂事,招待不周。”这个大家,包括贺展。
贺展吞吞口水,不敢乱动乱说话。
“随意一点。”他又补充:“我去给你熬药。”这句话是对着郁又曦。
“我说的哥哥,就是他,你们之前喜欢他的时候,我怕太招摇就没承认,这个我是真的真的真的错了。”郁又曦做了个可怜的表情,“所以就这样啦,你们要原谅我。”她想了想补充:“要不我让他给你们签个名?”
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大家只是觉得神奇而已,若是这种事情在自己的身上,也会隐瞒的吧。
可可:“你们一个姓程一个姓郁,是随爸爸和妈妈吗?”
郁又曦顿了顿,手突然握紧,抿了嘴,扯了个笑脸,让人看不出情绪道:“不,不是,我和他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
小美:“那你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郁又曦突然把头低下。
十年前的事突然浮现在眼前,父母因为公司亏空的原因自杀,而他们名下的遗产全部上交,除了那时正在住的一套房。
那时的郁又曦天都是黑的,丧事才办完,不知哪儿来的债主天天找上门,明明她才是13岁的小姑娘,却开始过着每天在家的暗黑日子。
那段时间,她得了自闭症,不爱说话,害怕生人,情绪容易激动,甚至想过自杀。
最后是她以为最疼爱她的舅舅出面解决问题,曾经巴结她家的亲戚,在危险的时候,只剩下舅舅一人。
而那个舅舅,擅自做主将她剩下的那套房子卖了,拿了并不可观的资金还了债,接着拿了张她辨识不清的欠条,将剩下的钱全部卷走。
所有的亲情都不见,郁又曦很无助,拿着自己最喜欢的行李箱坐在门口,一坐就是好几天,终于无家可归。
直到程永穆的出现。
他是她生活的唯一一缕阳光。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程永穆会出现,她没去问,也不想再去提及当时的事,那种恐惧,每每想起,仍旧能侵蚀最深层的细胞,让她呼吸困难。
她咬牙,看着大家有些期待的目光道:“我……”
“曦曦。”程永穆突然打断她的话。
她转头看着他,见他正站在厨房的门口,这十年,他好像在她面前,没多大的变化。
也是像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神情,叫她的名字。
“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