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从高速上下来,开始还是柏油路,半小时后,就彻底进了土路状态,坑坑洼洼的颠簸不断,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车灯照到哪里,哪里事物才是可见,她伸直脖子,斜着身子,朝着前方看过去。像是在一个峡谷里面行进,甚至还有一条小溪,而周遭荒草丛生,树木葱绿。
阎言吞了吞口水,炎炎夏日,这种地方,的确是需要大剂量的蚊香。
没一会儿,开车的司停了下了车,然后喊道“A区的开始医护人员开始下车。”随即便是一串的人名,其中就有李安华一个。
阎言一下子就乐了,嘴角不由的往上勾了勾,反正她打小就是这么没出息,屁大点事儿也能笑的跟全国人民解放了似得的。
而李安华自然是不愿意,跟几个人窃窃私语一番,问问能不能换人,等下了车,还是不死心,又找了来接应的人,但是答案一如既往的是NO。
大巴再次启动,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后, 到了B区,阎言和朱扬都在名单里面,阎言更高兴了,这事儿好,大神的这条大腿她算是彻底抱定了,死都不撒手。
一共下车了六个人,来接的两个兵,分别把他们安排在两辆吉普车上,前往驻扎地,天也黑而且车还是露天的,不断有成全蛾子或者蚊子之类的微小不明物飞过来,阎言完全睁不开眼,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一路闭到了最后。
有三个别的医院的医生,已经到了,驻地十二分的简陋,帐篷是事先给支好的,一个医用的大帐篷,四个睡觉用的小帐篷,食物只有罐头,其他的毛都没有,打一个比方就是 你打电话给肯德基订餐,肯德基服务人员问你吃什么,你说我吃肯德基呀,然后她再问你,你再说,我吃肯德基呀,是一样一样的。
阎言油然而生了一股子对朱扬能够在这种生活里挺过去的钦佩之情。
“朱扬,你去年是怎么做到的?”
朱扬把背包放到帐篷里,耸耸肩,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其实也不是很难,最多也就是脱一层皮而已。”
阎言咧嘴,都脱一层皮了,还不困难啊。
他们这种站点一共九个人,选了年龄最大的男医生做大组长,每三个人一个组,因为阎言极力要求跟朱扬一个组,所以大组长又给他们加了一个人就去组成了第二组的。
先是第一组值班,其余两组回帐篷睡觉,阎言和朱扬一个帐篷,两个人都带了防潮垫子,就分给了本医院另一个女医生一个,
后来又收拾了一会东西就准备睡觉了。
下半夜三点多,荒野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紧跟着便是跟多的枪声,睁开眼,透过帐篷薄薄的阻碍,不断的有刺眼的光亮闪过,阎言终于知道耳塞和眼罩是用来干什么的了。把自己一顿武装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天阎言和朱扬还有另一个叫做黄然的组员一起值班,持续炮火连天,但是并没有伤员。
又是一个晚上,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手机的电池已经彻底耗尽,阎言百无聊赖,想要到周围走走,却被朱扬拦着,她只好作罢。
坚持到第三天,阎言实在是扛不住了,完全无事可做,朱扬本来话就不多,黄然也是个闷葫芦,三个人在帐篷里,闲的用命,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交班时间,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偷偷一个人开溜。
如果说这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行动,也不尽然,这几天的她就一直在附近观察地形,反正也没打算走远了,只不过是散散心而已的,并且昨天补给食物士兵来的时候,她还故意凑过去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
至少在她自己看来,这跟她在外国的任何一次徒步野外穿越活动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阎言刚走半个小时左右,医护站被送来一批伤员,有二十几个人之多,统统是脚部受伤,明眼人一看就是中了埋伏了,大组长要求所有医护人员集体进入工作状态,朱扬回到帐篷的一找,阎言人没了,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到,她暗叫不好,这几天阎言一直嚷着要出去走走,难不成是一个出去。
在转回到帐篷里,果不其然阎言的背包没了,朱扬咬着下唇,心里面激烈的争斗了一番,还是决定把事情先瞒下来。
无论怎样,她还是蒙阎言的情的,毕竟现在对她好的,也只有这个傻丫头一个而已,朱扬伸手轻轻的抚过肚子。
有些事既是决定了由上天来定夺,那就要坦然才对,不管结果如何,她都绝不会后悔。
朱扬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进了医护搭帐篷。
“组长,阎言肠胃炎犯了,说是去外面上个厕所,都现在都没回来,我去找找她。”
组长正忙着给一个的士兵涂消毒水,闻着朱扬的话,也没抬头,声音平和,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去吧,赶紧找回来,一个女孩子在野外出了事情就不好了。”
朱扬嗯了一声,转身,脚步却是比往常快了不少。
“邓明,我让你办的事情成了没?”一身迷彩,又盖了厚厚的皇威,匍匐在荒草丛里,端着狙击枪,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过瞄准镜。身旁的邓明嗯了一声,微微移转了视线,朝着皇威看过去。
“你确定能行? 到时候上面要是查下来,你总得有个交代吧。?
皇威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粒牛肉干,送进嘴里,“交代个屁,说是不准我们带进来不准我们用,也没说不准别人带进来别人用,再说了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给的,你不说没报我名儿吗?”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 对了,你到底是安了一个什么由头,让阎言同意带着那玩意儿的?”
闻着皇威的话,邓明的神情不自然起来,赶紧转过脸去,瞧着前方,支支吾吾想要含糊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随便撒了个挺贴合实际的小谎。”
皇威皱眉,啥叫挺贴合实际的小谎,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总有种被自己被阴了赶脚。
“你给我说明白点,别趁机打马虎眼。”
邓明清清嗓子,声音轻飘飘的近乎于耳语。“其实我也没说啥,我就让那三个兵,去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直接管阎言叫嫂子,说是他们头儿给她求救护身符来了,你不是说了,必须要让阎言在咱们包围 医护站的时候吹那哨子,我完全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呀。”
皇威咬牙,按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娶上媳妇了,我又什么时候让你管阎言叫嫂子了。
“邓明,你丫的故意的吧?”
邓明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来表明真心“没有,绝对没有。” 顿了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来“ 哎我说,阎言不会是真的看上你了吧,那三个兵回来报告的时候说,阎言一听嫂子两个字立马心领神会,兴高采烈的接了哨子。”
皇威嘴角往上扬了扬,哼哼鼻子,一脸的得意,“哥的魅力,有哪个姑娘挡的住,甭说一个阎言,就算是十个,我也照样的杀她个来回。”
邓明撇嘴,说你是个胖子,你还喘上了,丫的看你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行了哈,这事儿先搁着吧,说正紧的,今晚下半夜一点行动,咱们兵分两路,你找梁子汇合争取在我和毛豆来之前就干掉蓝军大本营,好好的彰显一下你军太子的能耐。”
皇威且了一声,“你丫的就是羡慕嫉妒恨,这片安静的都他妈蛋疼了,老子换一片守了,咱们晚上见。”
说完便匍匐的着慢慢朝后倒退,再跪坐起来,最后整个站起身来,抱着狙击枪,朝着身后的方向快速跑去。
邓明拿起水壶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现在水资源对于他们来说简直跟子弹一样金贵,那河沟里的水,说是能喝,但是喝惯了纯净水的,又有谁爱喝的。
天色慢慢暗下来,蚊子苍蝇密布,道路泥泞难行,这都是其次,现在最关键的是,阎言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指南针竟然失灵了,明明在医护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 ,等出来之后,无论她怎么转统统都自己胸口的那个方向指,这不是扯淡吗?
孩子急的都要哭了,她原要按照原路返回,毕竟她的步行速度不快,四十分钟的时间,差不多的也就在七八公里左右,并且为了慎重起见,她还沿途用医用纱布绑了地标。
可是没又想到的是,不知道那个混蛋,把她的地标给拆了的,而且拆了你就都拆了呗,更缺德的是,还故意给她错误的指引,她有预感自己距离的医护站的方向越来越远了,倒是距离炮火声越来越近了。
现在就剩下一招了,那就是大声的呼救,阎言一边跟着自己的记忆。尽量往回走,一边大声的求救并且用不断的晃动着手电,在空中划出SOS的字样。
这是作为一个越野旅行者的基本常识,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的办法,但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里不是某个旅游景点,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说我活,绝对疯狂也绝对冷血处处都是陷阱的地方。
所以无论阎言如何拼命呼救,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她也是走累了,找了一块大石头,卸下背包,暂时休息一下。
从背包里取出水杯,开了盖子,可是刚喝两口,没拿稳,水从嘴角流了出来,阎言赶紧找纸擦被打湿的衣服,一低头,却是看到了被她挂在胸口哨子。
她凝视着那个小小的铁管,回想起来时那个少尉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以呢,这个哨子真的可以找到人来救她吗?
她把哨子拿在手里面,吸了吸鼻子,反正现在自己也是走投无路,就算是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找到人来就自己才是真的。
这黑漆漆的荒草地总让她有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本来就怕黑,更何况是一个一人在这种地方,若不是硬着头皮,倒也撑不大现在。
阎言下了决心,把哨子放到嘴边上,用力的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