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过凤叁一.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
“我不在的话,你会怕吗?”
“莫要吓我,快点起来吃些东西。过几日灵乔妹妹就要成亲了,你纵是再心有不甘,也不可胡来。我虽不在乎你娶我究竟是堵得一口气,还是因为对方不是灵乔所以是谁也都无所谓,只是我既然已经成为你的妻,就定不会让你胡来做了错事。”
江燕舞无奈的轻叹,却又舍不得移开盯着康恩绣的目光,双眸盛的是多到要溢出来的柔情与眷恋。
康恩绣有些恼怒,轻叱道:“我不管你和灵乔是怎样的青梅竹马,总归现在人家是要嫁给我弟了,她,她灵乔就是再水嫩再貌美再美得不可方物,纵然,纵然她美的跟狐狸精似的,那也是我们康家的人!你,你莫要寻思着把她抢回来做小老婆!”
原本是义正言辞的斥责,心中却不免浮起淡淡的苦涩,康恩绣局促转开目光,以免自己不小心就会在他面前流露着不安与痛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若是心有不甘,想娶些小老婆那就随你好了,方正她灵乔就是不行!你最好不要妄想休了我,离开我们康府,皇上赐的婚,由不得你这般胡闹!我康恩绣也不是任你赌气就娶,悔了便休的女子!你若是真觉得,灵乔嫁入府中,你与她二人见面尴尬,大可不必日日呆在这府中。你,怎样都好,只是,不许扰了我弟弟与灵乔的婚宴,也,不许休了我。”
语毕,起身跑出房间,跨出门栏那一瞬,眼睛里积聚的水气终于装不住流下来。
江燕舞想要拥住康恩绣的双臂堪堪的停留在半空中,望着康恩绣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放下双臂,苦涩一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回应已经离去的那个人的控诉:“我早已不喜欢灵巧了,从我认识你以后。你以为我是怕违了圣旨才与你在一起?我怎么怕这些呢?我是想要与你一生一世。只是,怕是陪不了你一生一世了。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飘流在异乡。我本是不惧生死,只是有了你,便有了牵挂有了不舍。”
二.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不惧生死,有了我,便有了牵挂有了不舍?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恩绣,恩绣,醒醒,恩绣......”
“嗯?”康恩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逐渐清晰的桌子,茶杯,身上的被子,床边的,江燕舞。
因为眼皮眨动,积聚在眼眶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我,我做梦了?”
“嗯。”
“有说梦话?”江燕舞弯了唇角,轻笑道:“嗯,娘子梦中都在述说对为夫的爱意。”
康恩绣羞红了小脸,低声反驳道:“所以才是梦嘛。”猛地抬头,大喜道:“燕舞,你,你醒过来了?!你,你,你站的起来?你病好了?!”
江燕舞大笑:“娘子在梦中,可才是诚实的好娘子。恩,自然要醒过来,不然怎对的了娘子的这一片深情。又不是伤到腿,怎会站不起来。娘子真是可爱的紧呐。哈哈哈哈。”
康恩绣鼓着一张脸不去看他,半晌,听不到有什么动静,又忍不住抬头偷瞄。
江燕舞看着她的这些小动作又是一阵大笑。“今天陪我出去玩上一整天,可好?”
“啊,可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昏迷近两个月,刚醒过来就出门,对身子不好的。”“无妨,娘子还是快去洗洗小脏脸。恩,我们去城南吃那家粉蒸团子。”
“团子?!还有城西的苏氏蒸饺!”
“自然,城北杏花楼的红烧排骨要不要?”
“呸,什么红烧排骨,你就是想瞧人家杏花楼瘦的只余排骨几根的小姑娘!”
“娘子莫要错怪为夫呐,为夫我若是喜好那纤细女子,又怎会娶了娘子你?娘子莫要妄自菲薄,相公我就爱娘子这般圆润喜庆的姑娘!”
“呸,你不要给我说些文绉绉的话,我才不是妄自菲薄,我也不愿妄自菲薄,可是谁让你钟情的灵乔偏偏就是个人比黄花瘦的排骨美人,所以就算从来不愿菲薄的康家二小姐我也只能如此菲薄!”康恩绣一口气说完,又有些闷闷不乐。
江燕舞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怎的又提起她?我不是说过,我同你成亲并不是因为她?恩绣,你我既已结发为夫妻,便该恩爱两不疑。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想同你在一起,与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
“可是,可是你那时.....罢了,我们不如先去城东吃一碗热乎乎的咸豆花吧!好饿!”屋外的阳光特别好,像极了两个月前成亲的那天天气。
万里无云,天蓝得纯粹,似是张被蓝墨水浸染宣纸。江燕舞骑了一匹马带着恩绣从城东转到城北,再由城北走到城西,最后去了城南要了一份粉蒸团子两人一起吃。
人多的地方,就牵着马,两人手牵手一起走。路过一家玉器店铺,江燕舞心血一定要进去挑件玉器镯子,康恩绣扭不过他,只得同他进去,看他兴致勃勃的认真挑选。
康家的大小姐康恩玉自从进宫后,一直倍受皇帝的宠爱,康家老爷子连同康家的小少爷的仕途都走的是一帆风顺,康家女眷们的衣服首饰皆是上等货色,玉器手镯更是从来就不曾缺过,恩绣对那些镯子并不感兴趣,静静的站在江燕舞身边看着他。
虽说已经成了亲,却是风采依旧,勾人于一颦一笑中的低调风流完全不减当年,恩绣暗暗乐道:身边这货怎么说呢,就是那一片衣角也写尽了风华绝代啊~难怪多少年来那么多少男少女中年妇女都为他折腰。
人人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招有夫蝶么,可是这男子成亲前怕是没少干这种缺德事吧,听在衙门当差的远方小表叔说,自从这货下山进了京城后,京城的离婚率可是直线飙升。
祸害!自古绝色皆祸害啊,康二小姐我真是乐于助人古道热心侠肝义胆为民除害啊!突然觉察道江燕舞的气息很近,萦绕在自己鼻间,恩绣赶忙回过神来。却见江燕舞挑了一件通体润白的羊脂白玉镯子,没有一丝杂质瑕疵,纵是恩绣这般见过了上好玉器的富家小姐,也难掩欣喜赞赏之意。江燕舞将手镯给恩绣带上,大小刚刚好。
恩绣喜滋滋的低头转着手上的桌子细细打量,却错过了江燕舞嘴角的苦涩与眼中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