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芷皖和疑虑重重的黄耀正在门口等候,忽听一声巨响,立时推门闯了进来。 正看到霍之昂颚肌,汗布额角,左手扶住右臂痛苦地仰倒在椅背上,书桌已经倒塌在一旁,书墨纸张一地,一片狼藉。
“少主——”二人同时惊呼。 “属下有罪,请少主责罚!”鬼影跪地道。 “你,只是,听命行事......何罪之有。”霍之昂面色惨白。
“少主,您这是何必!若让地下有知的将军和夫人看到你受的这份罪,他们于心何忍那!”邬芷皖冲上前痛心地跪在霍之昂腿边,已是不忍再看一眼。 “相比于......我霍家,上下十余口,亡魂来......仅废一臂,又算得了什么。”霍之昂喘着气,起起伏伏有些吃力道。
邬芷皖没多问,他心里明白霍之昂这么做的原因,若只是受些微不足道的小伤救回公主,必会领那疑心过重的李宗贺起疑。
自废一臂,试问当今又有几人敢这么做,更何况这人还只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 这样一来李宗贺才有可能放下对霍之昂出现的疑心。
“你这鬼脸小子......”黄耀上前揪住鬼影骂道。
“黄兄弟,这不愿鬼影.......此时都先不要再多做纠结,办正经事要紧,多抓紧一分时间把事情办完,少主的手臂可以保住的可能性就能多一分。”
邬芷皖拉开他俩,又看向黄耀字字重道:“黄耀兄弟,我要你现在就把少主引荐给皇上......” ...... 沉郁昏昏沉沉地躺在一张大床上,丝绒锦被,柔纱幔帐,她睡的十分深沉,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有那微蹙的眉头泄露出那两天存在的真真切切。
李宗瑞坐在床边凝重地盯着太医为沉郁诊脉,完毕,他边把她的小手放回锦被中盖好边询问太医她情况如何。
“回皇上,永华公主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再加上身体疲倦才导致昏睡,只需让公主多加休息,微臣再开剂安神药让公主按时服下即可。”跪在地上的太医回道。
“快去快去!”李宗贺不耐挥手道,紧回过头来又细细瞧着正在昏睡的沉郁,还好没事,还好没事......他心理才有了那么一丝踏实与宽慰。
“皇上,黄参领还在外面候着呢!”程丙一旁提醒道。 李宗贺这才想起那个寻救公主有功的黄耀参领来,差点忘了,他看沉郁依旧睡的安稳,然后缓缓起身,严命了一旁几个宫婢细心照顾,这才转身离开。
014、‘引荐’
“微臣叩见皇上......”黄耀俯首跪道。
“黄参领快起来,来人,给黄参领赐座。”李宗贺心情大好,那一贯阴沉的眸子竟添上了几分色彩。 “谢皇上!”黄耀回身坐了下来。
“朕果然没有信错人,黄参领,你不负朕心哪!”这皇上果真阴晴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两天在永华公主被掳时他是怎么说的,‘废物’‘没用’‘找不回公主自行了断’,现在又改了口风,什么‘没信错人’‘不负朕心’。
“皇上,其实这次的‘功臣’并非属下,是另有其人。”黄耀进入正题。 “噢?何人?怎么不来领功?”
“回皇上,一是他只一袭布衣身份不适进宫,二是因他救公主过程中被贼人打断了手臂,现在正在臣府中医治。”
“原来这样......程丙,去让太医到黄参领府上为那位侠士治伤。”李宗贺沉下凤眼,瞥向一旁的程丙吩咐道。
“是,皇上”程丙接令退出屋子。 “臣代他叩谢皇上!”黄耀离座跪在地上低首道。 “黄参将请起身.....能否问黄参领与那侠士是什么关系?”李宗贺狭起沉目,缓缓问道。
“回皇上,他是臣老家叔叔的儿子,因前几年叔叔因病去世,家中没再亲人,他才来投靠于我。”这些台词在他们临走前都是邬芷皖教给他的。
李宗瑞只轻‘哦’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锋问道:“这次且抓到活口?”
“微臣无能!”黄耀再次跪下。
“什么原因。”李宗瑞微眯起眼冷冷问道。 “回皇上,当时微臣为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未带士兵进山,毕竟敌明我暗,臣为保公主安全实在不敢冒险行事,因此臣令他们只在山道口处堵截,只有臣与堂弟进山,却臣还是失策了,没料到看守的逆贼人数过多,其中还有两人身手高超,臣实在怕伤到公主,所以先带公主离开,到了山口才令士兵进山抓贼,却还是晚了一步,估计被他们听到风声,再回去时那些贼人都已不见了。”黄耀俯身道。
李宗瑞目光寒幽地看着黄耀,好半天才幽幽道:“黄参将想必也是累了,且先回府休息,等那位侠士伤势做好,你带他同来见朕,朕,是必要论功行赏。”
“臣叩谢皇上,那微臣先告退了。”黄耀起身时背脊上已是潮湿一片。
015、二人动手
黄耀回来时正见皇上派来的太医前后脚地到了,他亲自把太医引到内堂,见邬芷皖正从屋内出来,同时邬芷皖也看见了黄耀,见黄耀身后跟着一个朝廷官员打扮的老头,挎着一个木箱子,就明白过来定是宫中太医一类人,便赶忙俯身迎上前来恭敬道:“见过黄参爷,草民已经安吩咐看过了那位公子伤势,包扎好也开过了药了。”
黄耀见邬芷皖这般举动想必定有原因,也就很自然地配合道:“我那兄弟的情况怎样?” “小人医术浅薄,恐怕那位小哥的右臂是废了。”
黄耀还认为是邬芷皖特意说的这般严重,也装作怒斥道:“你这般没用的大夫,以后不必再行医了,滚!” 邬芷皖埋首点头应了两声‘是’后就退下了。
黄耀这才把太医请进屋内,在太医察看霍之昂的伤势过程中,黄耀在一旁就已询问了多遍,太医却没多加理会只是认真察看伤情,很快淡淡交代一句:“伤势太过严重,伤筋断骨,以后关节活动也会费劲许多,这手算是废了。”
黄耀一直忍着直到送走太医,那一股火就再也按不住了,冲着喊着:“姓鬼的!你这狼心狗肺的兔崽子,给我滚出来!看我不废了你四肢!”
“我不姓鬼。”冷冷一声突然落在了黄耀身后。
黄耀一愣转身一看,可不就是那个废了自己主人手臂的畜生嘛! “我管你姓什么!你这狗东西,呸!还不如狗!狗起码还对主人忠心,你,你简直猪狗不如!”黄耀脱口大骂。
“你说谁?”鬼影那张幽白的脸上霎时腾起一抹骇人杀气,语气却依旧平缓。 “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黄耀轻蔑反问道。 鬼影杀气逼人地盯向黄耀,黄耀更是怒火冲天瞪向鬼影。
然而,鬼影却突然冷笑一声,不再理睬他转身就走,黄耀先是一怔,随后琢磨过来这是看不起他呀,跟着大喝一声道:“想走,先留下你那狗爪子再说!”
话音未落,他便向鬼影使出一拳,鬼影虽是背对于他,却好似长了后眼一般,只见黒袍一甩,划出一道黑色弧度,黄耀再眨眼,耳边只剩一道风力吹过,却已不见鬼影的人了,还未来得及眨那第二眼时,突地,身后已袭来一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黄耀后肩之上。
黄耀转过头来,那怒火更旺,显然这是在戏弄他,再次握紧一拳冲向鬼影。 “住手!”突然一声阻止了黄耀接下来的举动。
二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来,只见霍之昂身披一件白色袍子正站在走廊下的台阶旁,唇色微白,麦色的肌肤也只剩蜡黄,而眼神却镇定不改,沉稳依旧,他正望着他们二人,嘴角勾勒一抹浅笑,眉目舒展,没有半点恼怒痛苦之色。
“少主,您,您怎么出来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啊!”黄耀先是一诧异,又十分担忧道。
“哼,原来黄耀兄你还知道少主应该好好休息,见你们这般吵闹个没完,我以为你们是忘了呢!”邬芷皖装做责怪道。
“鬼影,这里没事了。”霍之昂看向鬼影一眼道。 “少主......好好养伤。”鬼影迟疑道,说完一道黑影人已经不见了。 “嘿!那小畜生呢!有本事你别给老子跑!”黄耀原地转了一圈也不见鬼影,气得骂道。
“黄耀兄!你是打不过鬼影的。”邬芷皖道。 “哼!他若要不躲,真跟我黄耀实刀实枪的打上一场,那狗东西未必有胜算!”黄耀不甘心恨恨道。 “呵呵,黄大哥果然是个人,忠肝义胆!”霍之昂笑道。
“就是呀,有点牛脾气。”邬芷皖一旁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