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胡奶奶这回来是有目的的,话说她为孙女摆了桃花阵也有个把多月了,胡兰芝仍是真女汉子一条,身边连只公蚊子都没有,她等不及了,眼看一天天老去,身体越来越不得劲,没看到孙女嫁出去,她实在不甘心。

恰巧那天在菜场碰见以前的老邻居涂大妈,两个老太太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间聊的热乎,才知道涂大妈的儿子也在g市,开什么保险公司,还是单身未娶,而胡兰芝又是云英未嫁,俩老太太一合计,决定给他们牵线,几分钟的功夫便敲定细节,两人分别行动。

她们约好了,星期天各自带着儿子、孙女在g市某公园相见。

胡兰芝痛苦地抚额,“奶奶,你不是摆了桃花阵吗?真命天子就会从天而降的呀,才一个月多月你急什么呀,我不去。”

胡奶奶气得对着胡兰芝的脑壳又是一暴击。

“谁告诉你摆了桃花阵就可以坐享其成等着男人送上门的?它只不过会改变你的运程而已,命运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奶奶,话都给你说完了,我实在不想再相亲了,我都给美丽笑死了。”

胡兰芝第一次哭丧着脸向奶奶卖萌求饶。

“奶奶,你知道吗?和一个个陌生男人吃饭无聊死了,还被人评头论足,你看我,有身材有样貌,有房收入不错,象没人要嫁不出去的人吗?只不过那些男人都不是我喜欢的,我要找一个有感觉的,我真正喜欢的想嫁给他的人,这样我才会幸福啊。”

胡奶奶静静看了胡兰芝一会儿,摸摸她的头,然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最后一次吧,跟人家说好了反悔不好。”

……

胡兰芝真的服了这两个老太太,相亲的地点居然是公园,连饭都省了,她无聊地剔着手指甲,胡奶奶急切地左顾右盼。

“九婆,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一个微胖的老太急匆匆往这边过来,后面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近点,胡兰芝瞧见那男子一副无可奈何,很不耐烦的摸样,心里安心不少,估计又是一个被逼的主儿,看来这相亲会很快便会结束。

胡兰芝心情好了许多,大胆打量来人,越看越眼熟,那男子也在看胡兰芝,越看眼睛瞪的越大,两人不约而同大叫。

“胡兰芝?”

“涂国强?”

两位寒暄中的老人惊诧看着他们,异口同声问道:“你们认识?”

胡兰芝哈哈笑,走向前拍着涂国强的肩膀,“嘿,老涂,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象个人样嘛。”

话还没说完便被胡奶奶敲了一下,“兰兰,怎么说话的?”

涂国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一笑,“胡奶奶,没关系,我们是老同学。”

俩老太太想不到误打误撞,他们居然是老同学,也好,知根知底,熟上加熟,说不定就成了,两人暗暗高兴,找个借口丢下年轻人逛公园去了。

胡兰芝和涂国强互相望望。

“怎样?我们也压马路约会去?”涂国强眯着眼睛。

“谁跟你约会,呶,那边有间小卖部,我们买点喝的聊聊天。”胡兰芝说道。

两人买了啤酒花生,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胡兰芝忍不住再次打量他,看一会忍不住又笑一会,实在想象不出当年拖着两管黄鼻涕的邋遢少年,如今变成一个伟岸轩宇的成熟男性,要不是那两簇标志性的浓眉,她还真不敢认。

“别看了,鼻涕没有了,其实不是我不讲卫生,我那时得的是鼻炎,鼻涕流个不停,不过也幸亏我这个大鼻,在紧张的学业中给大家带来不少乐趣吧。”

初中的涂国强成绩超烂,成天拖着两管鼻涕,悉悉索索一进一出,刚开始看着挺恶心的,同学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大鼻”。

可涂国强毫不在乎,在安静的课堂甚至考试的时候,他故意让鼻涕拖得长长的不去拧,看着就要挨到课桌了,他才大声地一吸一放,把它当玩具耍,惹得同学们连连发笑,最后在全校都出名了,初中毕业后他当兵去了,被发配到一个遥远的省份,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面了。

“老涂,听你妈说在g市开了个公司,混得还不错嘛。”

涂国强呵呵笑,“不敢当,我开的是保险公司,就我一个员工。”

胡兰芝一听,明白了,“我靠,你是卖保险的吧,我还开房地产公司呢,我是卖房子的。”

涂国强哈哈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不是哄我妈嘛,让她高兴高兴,跟别的老太太聊天也有拼儿的资本,你是房地产经纪,我是保险经纪,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嘛。”

“谁跟你有缘分,不过我们可以实现资源共享,你介绍客人到我这儿买房子,我介绍客户跟你买保险,我们双赢。”

“胡兰芝,你的性格没变啊,还是那么见钱眼开,直来直往,我喜欢。”

“切,谁要你喜欢,喏,别怪我不够义气了,先介绍一个大客户给你,大嘴巴何美丽,还记得吗?她如今是大医院的妇产科医生,钱多的是,改天我带你去找她,让她买保险。”

站在手术台上的何美丽不由连打几个喷嚏,没想到几分钟的功夫就被人卖了。

胡兰芝一早走进中介行,瞧见自己的两个兵很不得劲,小琴拉长着脸好像别人欠了她十万八万,而叶少雄表情尴尬欲言又止。

胡兰芝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琴用力剐了叶少雄一眼瓮声瓮气回道:“你问他。”

叶少雄抿了抿嘴,带点委屈说:“昨天有个客户来找琴姐,等了许久,后来不耐烦想走,我违规接待了他,带他看了房,客户后来看中了一套房子下了订金……”

小琴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什么叫等了许久?叶少雄你说话清楚点,我已经和客户沟通好,客户也愿意等,是你半道截了胡,我不管,芝姐你看怎么处理。”

胡兰芝挺不满小琴的工作态度,既然和客户约好了就要守时,如果不是叶少雄机灵,这单生意准黄,她还振振有词。

“好了,不要争了,这张单的提成你们两个平分吧。”

胡兰芝懒得跟他们解释,多大的事儿,犯得着一大早地吵?有时间还不如多去call客。

可小琴不干,“芝姐,你明摆着是偏心了,这个客户我跟了一个多月,房子看了不少十套,凭什么他半小时就截了我的?”

“凭什么?那谁让你迟到呢,如果不是叶少雄,生意肯定黄,客人不会再找你,因为你不够专业放他鸽子,最后你连半份提成都没有。”

小琴嘟着嘴嘀咕,“你是头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气呼呼出去了。

胡兰芝知道小琴生气,对自己不满,可胡兰芝觉得自己处理得当,并没有偏袒谁,也就不理她。

叶少雄担心看着小琴的背影说:“芝姐,要不提成都给她罢。”

“不行,就应该让她知道这是不守时没有诚信所尝到的苦果,她应该吸取教训。”

小琴越想越气,胡兰芝从头到尾一直向着叶少雄,无非是看中他年轻帅气,而嫉妒自己比她年轻漂亮,哼,这老姑娘起色心了。

小琴气愤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刚提起脚,不远处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正走过来,是经理赵滨。

小琴连忙整整衣裳,用力捏一下自个的脸,眼里马上起了雾气,han着委屈,楚楚可怜朝赵滨迎上去。

“小琴,早上好。”

赵滨停下脚步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问好,可小琴看得眼都呆了,心里不由赞叹,真美。

不同于她那些阳光的、肌肉型的男友,他阴柔又不失帅气,举手投足有一种天然的儒雅贵气,勾人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两排灵动的翅膀。

小琴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顿时两只大眼睛立马雾气迷蒙,就要滴来。

“赵经理早上好。”

话还没说完眼泪便簌簌而落,赵滨稍微皱一下眉说:“小琴,发生什么事了?”

小琴嚅着嘴唇欲言又止,无声地淌着泪,她这一招堪称男人的杀手锏,所向披靡,果然,赵滨递给她一包纸巾,关切说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

赵滨耐心地听完小琴流着泪的诉说,心里不由叫苦,如果让他对着法官结案陈词,他会滔滔不绝,引典据理,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无论如何都要法官和陪审团心服口服,而如今要一个外行管着内行,真是有点难度,真后悔听了李大盛那小子的话,其实要接近她还可以有许多途径的,没必要非来中介行做个破经理。

涉及到胡兰芝的事他不敢马虎,和小琴两人回到中介行,叫了胡兰芝进来。

胡兰芝见他们一前一来,便猜到小琴告状了,她不怕,身正不怕影斜。

赵滨见了她,小琴的事早忘了。

“奶奶那么晚来有事吗?”赵滨看着她的脸问道。

“给我介绍男朋友来了。”胡兰芝直说。

赵滨拧眉,心里象堵着东西,“见了吗?合心意吗?”

胡兰芝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人你应该还记得,大鼻,那个拖着两趟鼻涕的涂国强。”

赵滨轻笑,“是他?你相亲的对象是大鼻?胡兰芝,你没人要了吗?”

胡兰芝轻哼一声,“别以貌取人,而且人是会变的,大鼻如今脱胎换骨了,高大英俊,气宇轩昂,在g市混得也不错,有房有车,是许多女孩子眼中的钻石王老五。”

赵滨听了有点吃味,“有房有车就了不起了,我也有,那你嫁我。”

胡兰芝鄙夷看他一眼,嘴角轻轻一翘,说:“你?省省吧,第一,我和你有仇不共戴天,第二,我可不喜欢小弱受,我喜欢高大威猛有安全感的。”

赵滨忍不住笑,“胡兰芝,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协议。”

胡兰芝走到他跟前,用手指捻起他的领带,然后又轻轻放下,睨着眼看他。

“我记得很清楚,你做我的情人,一辈子任我差遣,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结婚,是你不得结婚,不是我,你搞清楚了。”

赵滨笑着说:“你记得就好。”

“你到底叫我进来有什么事要说。”胡兰芝不想跟他磨叽。

“是小琴和叶少雄的事,小琴跟我说了。”

“那你的意思怎样处理?”

“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胡兰芝得意地仰起头,“算你识趣,就算你反对,我也是这么处理的,不服的可以冲我来。”

站在门外偷偷听了一大半的小琴不由咬牙切齿,好你个胡兰芝,那边哄着叶少雄,这边勾引着赵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