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对某些食物的称呼特别有意思,因为老北京人再语言上讲究的多,就如在北京就没有“鸡蛋”这个叫法,认为“鸡蛋”有“笨蛋”、“混蛋”之嫌。卖鸡蛋的人只能说卖的是“鸡子儿”或是“白果儿”。
在家里要做个“卧鸡蛋”,只能说做“卧果儿”;饭铺里卖的“鸡蛋汤”,必须称为“甩果儿汤”;“炒鸡蛋”称之为“炒木樨”。
还有一种东西的称呼更奇怪。“野兔”因为跟“兔崽子”疑有贯通之意,被称呼为“野猫”,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我不禁得为野猫考虑一下,名字都被别的动物抢走了,那它怎么办。
我这不是在说笑话,我是在说一个虽然有北边血统,北边生活经验的南方人,真正在北方生活,有多不方便。我还得融入到北方文化中。
这点,土生土长的祝砚鸣就比我强。嗯,要是有一天,他去我们那,我也会比他强的。作为一个北大生,你知道我有多傲娇吗?现在不用骄傲这样的词了,庸俗,就得用傲娇。
但是后来我去求了一下度娘,结果发现我这是错误用词。我认为的傲娇,是指暗爽,闷骚。结果傲娇是指,实际上个性很温柔而且喜好朋友,但经常装作冷酷而不跟人打交道的姿态。以强硬的口气掩饰害羞或其他内心真实想法,一种萌的属性。
我华丽丽地风中了,我不是这样的人啊。用词得谨慎,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北大的学生了,不能给自己的名牌抹黑。
读了大学有几样非常爽的事情。第一,我可以逃课了,所谓必修选逃,选修必逃,不逃一两次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学生。第二,我可以从第一天的晚上赖在床上,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上课前,吃喝有人伺候。
第三,我可以经常免费看戏,各种文艺版、武侠版的,都能三天两头看着。我们学校是比较开放的,这里作为首都的一道门面,又是国际友人汇集的地方,还有悠久的历史,人才辈出。
当年蔡元培先生提出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主张,使北大成为新文化运动的发祥地。所以从那会开始学校一直都是比较开明的,对学校里的某些情景也是很能容忍的。
关于第三点我得重点说说,社会开放了,过去拉个小手、对个眼都害羞的时代早已过去,从寝室楼到教室看着一对对的亲密姿态千万不能有任何明显的惊讶状态,会被鄙视的,反而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
你就得瞟过一眼以后装着啥也没见着,走自己的路,不能慢下来,容易造成别人隐私的误会,也不能走太快,会被人说矫情的。文艺版的欣赏的多些,武侠版的,也有见着。
隔壁寝室有一系花,长得确实像漫画里面的少女,长发飘飘,大眼尖脸,大胸,这样的女人要是还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简直就是人类中雄性动物的最佳幻想对象了。
但是,上帝在赐予她婉约的外表时,赐给她粗犷的性格。她就每天演武侠版给给我们看,听说她是黑道三段吧,是男人没事的都别想靠近她一米近。一月时间,骨折了两位师兄,一位同窗,还不算那些伤不重的。
辅导员也找她谈话了,请她委婉一点,她耸耸肩膀叹口气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忍受不了男人靠近我,都成了反射作用了。”我不禁为喜欢她的男人捏一把冷汗,原来她有恐男症啊。
第四,我真心相信程乐天的话了,这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精英份子们,虽然不沾阳春水的大有人在,但架不住全国父母们的爱心。
住我下铺的那姐们,就是个爱吃零食的家伙,每次有人来看她了,就塞一包零食给她,虽然咱俩的口味不太一样,但同样都长着一张爱吃的嘴,还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
我在床上玩电脑的时候,就会,“玲子,给我一包薯片,今天食堂的菜让老子胃口尽失,本来今天还打算吃四两饭的,结果吃了三两就把筷子放下了。”
底下正在被窝里边看言情小说边落泪的女人就会从里侧的袋子里翻出一包薯片递给我,“小乐,省着点吃,这个月我的零食储备急剧下降,一半以上都是进了你的肚子。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这些垃圾,还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塞。”
我思考了一会,好像还真是吃了她不少的东西,“好吧,为了弥补你的零食缺口,我明儿请你去吃好东西。”这一声,把所有的的姐妹都招呼来了,“李小乐要请客啦。”
旁边的那位都已经睡过去很久了,还扑腾起来吼了一声,遮光布都打开了,众人迷茫的睡眼中都闪着激动地光芒。我只能顺应民意,大手一挥,“听者有份,都去。”在一个还未创收的时期,在一个月初都把钱花光光的时期,一个人说要请客,会有多让人兴奋。
就这群货,胃口都不见得比我小,我深刻怀疑宿管人员是调查过每个人的胃口的,把所有的大胃王都集中到了一个寝室,4个人,旁边上铺的“辣子鸡 ”同学是个成都的美妞,皮肤好的让人很想掐来,但嗜辣成性,食堂的包容口味无法满足她的变态辣口味。
她下铺的“小广东”是个隐身的厨艺高手,平时跟着我们吃吃喝喝的,从不露一手,我直到毕业后才发现,因为她后来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就叫“小广东”。我下面的玲子是天津的姐姐,长得彪呼呼的,可是有一颗很琼瑶的心。我们这些吃货正好组成北大吃货团,别人的钱都拿去买什么衣服化妆品的,我们就四处寻找吃的。
既然是请大胃王们吃饭,是不能去全聚德这种会花掉老子好几张毛爷爷的店的,只能找个小铺面,还算干净,饭菜还算可口的地方。就算她们全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也能坦然接受,不知道这个月才过了一个星期啊,不知道咱家只有老头一人赚钱啊,虽然每月赚得几万块。有人请客,还唧唧歪歪的,“老板,上四大碗打卤面。”
在北京,其实打卤面是一种专用名词。只有用猪肉白煮出的被称之为白汤的肉汤,再加水淀粉勾芡打卤做出的卤面才能称之为打卤面。它是“人生三面”(出生时的洗三面,生日的寿面,和死后的接三面)必不可少的。
面条讲究到不大,什么切面、抻面、手擀面、挂面都可以,但是打卤的肉讲究用五花肉,配料还要有口蘑、海米、黄花、木耳、鸡蛋。这一碗面下来,能看出是不是正宗的老北京风味。
老板瘦瘦弱弱的,个子也不高,看着他两条细胳膊我很难想象这俩竹签子能拉出劲道的面条来。不过,还真不是他拉面的,只听见他朝楼上喊了一声,“老娘们,来客人了,下来。”
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从楼上跑下来一个体型是老板两部的女人,又黑又壮的,操着大嗓门吼了一句,“吵吵啥啊,也不消停,我就睡个午觉,咋这么多事呢。”说话间撸起袖子就开始抻面。
我觉得情况不太妙啊,这家的老板娘似乎心情不好,不知道等会做出来的面条会不会好吃。我眼神一扫,跟几个姐妹示意了一下:要不然咱撤?“辣子鸡”斜视着那宽阔的背影,正在那大力甩面团:你想找死啊,这会要是再说不吃,老娘们能把你头拧下来。
还有几个也点点头,丝毫不敢动弹。我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李小乐不该为了省钱进入一家黑店,要是我们几个就此被老娘们给灭了,也属于咎由自取。
我们就这么呆坐着,直到冒着热气的面上了桌,互相观望了一下,才颤着手拿起筷子开始吃。我逼着眼睛吃了第一口,嗯,味道不错啊。我张开了眼睛,也同样在她们的眼里发现了这个惊讶,接下来就开始呼啦啦专心吃面了。
玲子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埋头苦吃。整家店也就是我们几个在那吃,老娘们在边上点起了烟袋,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在那吸着。老板进了厨房在那洗碗。我率先吃完了一大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老板,结账。”
“等会……”玲子也从大碗里钻出了脑袋,拿起眼镜戴好了,“小乐,我还想再吃点,但是一碗又太多,不然我们分一碗吧。”她一说完,“辣子鸡”也马上举手示意,“好啊,好啊,我也要,我跟广灵分一碗。”
我撇撇嘴,碰上这群吃货,算我倒霉,我一招手,“老板娘,你做的面真是一级棒,再给我们两碗。”我拍着她的马屁,希望她给个笑脸,她还是臭着脸,把烟袋收拾起来,又开始拉面。我责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其实心里也有再吃一碗的欲望,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