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着吴妈那紧张的样子,文秀蔑视地一笑:“杀什么头?谁来杀头?嘿嘿,如今还有什么皇宫,我们都是难民了,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管这些?”

吴妈已经听到文秀几次说过这话,但是她就是一直脑子转不过弯,自己老公以前就在宫里,就跟三叔公在一起当花匠,后来暴病死了,三叔公经常帮助她,她们就暗中有了那份情事,但一直以来,她吴妈对天发誓,岂对保持自己的贞洁没有与他有任何越界,直到冯玉祥打进宫,皇宫落败后将溥仪驱出搬到这醇王府里来后,在这里实在太寂寞无聊,我上自己一个人住在妃娘隔壁,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才对三叔公放开了那条界线。

她好多年没有经历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了,这一开了头,一到晚上就惦记那事。

这光晚上惦记了还不行,白天做着事时,脑壳里竟然有时也会浮出那影子。。。。。。

看见吴妈坐在那里不动,文秀以为吴妈生气了,连忙说:“吴妈,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怎样做就怎样做?”

“可不是还有一个皇帝溥仪吗?”吴妈故意说。

“嘿嘿,皇帝?你没听他昨天说?我们都是兄弟姐妹了,不存在谁管谁。再说了,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这些事他也不管了。”文秀条理清楚地说着,让吴妈很是佩服。

吴妈轻轻一笑:“文妃娘娘,你到底是读了书的人,能识得很多大体,在这房里害着病,却知道外面这么多事。”

文秀自信地说:“不瞒吴妈,老额娘在世怎么能喜欢我一个小小年纪的妃子,不就是看我懂事多吗?”

吴妈很是赞许地点头笑着,然后又说:“可毕竟你还是皇上的妃子。”

“嘿嘿,妃子!”文秀冷笑道:“真正进入民国了,还有什么妃不妃的,再说哪。。。。。。”

“再说什么?”

“再说。”文秀说到这事又止口了。

“皇上他床上的事不行,我那时跟他这么久,别人以为我会怀上太子,可是,谁知道他连挨都不挨我,我气了,到后来我这么诱他,他还是不行。”

“还真有这事?”吴妈说起这事兴致勃来。

“你看你吴妈,我还能污皇上,那是死罪呀!”文秀说着自己笑起来。

吴妈却惊讶却念叨着:“以前经常听人说什么皇帝荒淫无度,就没有听讲皇上那东东还有不行的时候?”

“是呀!我以前也没听说过,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的。”文秀一付博学多才的样子。

吴妈很鬼,她马上问:“妃娘,你是不是惦记上了人家那小豆子?”

“吴妈看你说的。”文秀忽然叹一声打断话头说:“好啦!别说了,我们还是做我们的事。”

文秀就又去箱子里拿针线。

吴妈则在外间客厅拿着那个将要完工的鸳鸯绣起来。

三叔公忽然进来问:“吴妈,什么时辰了?”

吴妈说:“看那日头挂了屋顶,应该酉时头差不多了。”

“那我去门口看看。”三叔说着就要去大门口。

吴妈说:“你别急,问问文妃娘娘。”

正说着,文秀出来了,吴妈问她:“现在去接小豆子吗?”

文秀想了想说:“稍等等,现在天还没有黑,我估计他今天不会来这么早,反正在这个时辰之内也无大碍。”

吴妈叹道:“那就等等吧!省得你在大门口站上半天,小豆子还没有接到,倒是让日本特务给盯上了。”

文秀一笑:“吴妈,这就聪明了,办事动了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吴妈笑着讥她:“这还不是学的你文妃娘娘的。”

“是啊!这世道这么乱,特别日本人这么猖狂滥杀中国人,是得要学聪明一点。”文秀这句话是说给吴妈和三叔公听的,也是给自己提个醒。

三叔公连忙点了点头:“是呀!这个桥本原本就是杀害小豆子父亲吴院长吴庭松的主犯,文妃娘娘,我现在真还有一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文秀紧张地问。

“我怕小豆子知道他父亲就是桥本杀的,他会报仇,同时,如果桥本知道这个半仙道士就是吴庭松的院长的儿子,他会派人杀他害他。”三叔公很是忧虑起来。

“暂时应该不会。”吴妈说:“他们两人虽然在街边碰过一次面,但是,桥本好象只知道他叫半仙道士,还不知道他就是当年吴庭松院长的儿子。”

“那就好那就好!”三叔公说着就转身出门去。

“你去哪里?”吴妈问。

“我去接小豆子呀!”三叔公说。

“等一下!你回来!”吴妈连忙叫住三叔公。

三叔公只得转回来。

吴妈吩咐:“你还是先去厨房下六碗三鲜面,我们三人一人一碗,剩下的就给小豆子。”

“现在就下?”三叔公问。

“当然。”吴妈一个抿笑:“等下小豆子来了,我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你懂吗?治这种怪病,只用单独治的好。”

“哦——,我懂了,到底是一个老手,想得真周到。”三叔公语带双关地说。

吴妈立时装出生气的样子追问:“三叔公你说什么?老手?什么老手?”

“我不告诉你。”三叔公说了一句转身就跑。

“你给我说清楚。”吴妈笑着站起来去追。

三叔公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是情场老手。”

“看,看这个老不死的,他还学会调皮了。”吴妈故作气愤的样子望着文秀笑。

文秀也开心地笑了。

“妃娘娘,我终于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吴妈望着文秀说。

“是呀!我看着你和三叔公这样,我高兴了,话说回来,幸亏这个皇帝倒了台成了末代,要不你们也没有这么自由啊!”

“是啊!我们偷偷摸摸也这么些年,就怕皇宫里知道。”吴妈一笑。

“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文秀认真地说。

“妃娘知道我们?”

“嗯。”文秀点点头:“你在我身边我哪能不知道?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溥仪。”

吴妈对着文秀立马一跪一个叩头:“文妃娘娘,你真是一个大善人,大好人,大恩人。”

“快起来吴妈!”文秀连忙扶起来:“吴妈,你别感谢我,要感谢得感谢一个人。”

“谁呀!”

“小豆子。”

“小豆子?你不是说你当年年纪小,对他不熟悉吗?”吴妈很惊讶。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的慈禧都说我人小鬼大,我不也是装着不熟悉的。”文秀大声笑道。

“是, 是,是。”吴妈不得不佩服文妃娘娘的大智慧,她又问:“为什么要感谢他呢?”

“就是当年他随他父亲吴院长来宫里治病那次,我们两个碰面,趁吴院长跟老佛爷慈禧治病,我们就在外面亭廊说话,我把我看见你和三叔公在花园幽会的事告诉他,问他该如何办?他淡淡一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经地义的事,你就随他们吧!多栽花少栽剌。我说这可是违反宫规有杀头之罪的事呀!”文秀微微一哂道:“你猜他如何说?”

“如何说?”吴妈睁大眼睛看着文秀。

“他说这世道就是不公平,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皇帝可以三妻四妾,三宫七十六院,就是有那毛病吃不下都是让女人陪着活守寡,可人家平头百姓连心里相爱有在一起的想法都是犯罪,你说这世道?天哪!吴妈,当时他说那个话让我大吃一惊,这个小豆子胆儿真大呀!竟然说出这样反朝庭的话来。”文秀说完好象惊恐还未消地看着吴妈。

吴妈叹一声,坐回桌子旁边,边拿起绣架来边说:“这么说,原来你就是听了小豆子这话,才没有告诉皇上和老佛爷的是吗?”

文秀眼睛眨了一下,也拿起自己的绣架整理起来。

吴妈感叹地说:“那还真要感谢他。”然后抬起头来问:“妃娘娘,可他当年为什么那么急就突然消逝得象人间蒸发一样呢?”

“他在找一个人,找一个仇人。”文秀严肃起来。

“仇人?”吴妈突然停住手里的绣活,惊讶地看着文秀:“什么仇人?”

“就是那个给日本人当内奸,报告吴院长从上海回来行踪的那个仇人。”文秀说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吴妈。

“那是谁?”吴妈看着文秀。

“就在我们皇宫内。”文秀也两眼盯着她发光。

吴妈感到一阵寒栗。她突然惊恐地说:“文妃娘娘,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这个人可不是我,我最恨日本人的,我怎么会。”

“我知道。”文秀轻轻一笑:“反正是皇宫中的人。”

“不一定吧!当年那一阵,日本特务到处都是,也许是日本人自己探到的呢?”吴妈说。

“不,应该是宫内的人, 是慈禧身边的人报告的,那天桥本到宫内打了一转,那边吴庭长就出事了。”文秀也象审案一样。

“好啦!三鲜面来啦!”三叔公突然一下闯进来,运用他的绝技,两层托盘六碗三鲜面就放在了桌子上。

顿时,满屋子飘满了三鲜味。

与此同时,外面的大门也敲响了。。。。。。

吴妈连忙说:“小豆子来了,三叔公快去开门。”

文秀嘱咐:“小心点,问清了人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