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文秀出现在房门口的是谭玉玲。

那时候,扶着门框,刚刚看清眼前的情景的文秀,突然感觉眼前又模糊不清了。

但是,一种坚定让她咬着牙要在众人面前,特别是在年青的皇上面前表现出她正在康复的妃娘姿态,她就坚持着要迈出步子来。

谁知,刚迈出第一步,就一头黑云压向了她的头顶。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重新躺在床上,一个药瓶吊在床边。

“啊!醒来了!终于醒来了!”山田大夫轻轻笑了笑说:“夫人,你的病还不轻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炎症病毒对人的身体侵蚀得这么严重的,你的肝,你的肺,还有内脏,都程度不同地受到了侵蚀啊!现在就看你自己战胜病毒的抵抗力了!”

文秀慢慢地睁大眼睛问:“山田大夫,我的身是不是被药水浸透了,我一输液,感觉好象身体就在水中浸泡着一样。”

“是呀!由于你的肝功能和肾功能都受到了病毒的伤害,药水排不出去,打进去的药水就存在了你的内脏和皮下,所以你已经水肿了。”山田回答。

一边正在她的手上,顺着输液针头轻摸着,驱赶着液体压身她体内的护士小姐也说:“夫人,你的皮下确实积累了不少液体啊!,你看我的手按下去都有水的感觉。”

“是啊!云子小姐,我就是感觉我在坐水牢,我一闭上眼睛,到处都是水漫金山寺啊!”文秀气息沉沉地回答。

“看来,还要加大药物剂量消炎,只有消除炎症,肝脏肾脏才能恢复它们的功能,排出多余的毒水。”山田严肃地说。

“可是大夫,我不行了!请你们停一下,这个药瓶一天到晚几瓶水灌进我的身体里,可是却排不出来,我的肉都快被化成水了啊!”

“秀啊!可是不吊,你的炎症这么严重,那又怎么能消除呢?”溥仪叹道:“他们还叫你去日本医院住院呢!”。

听到皇上跟自己说话,文秀心情一阵激动,好久没有听到他亲切的声音了,她有时候在梦里都会回忆起他们以前经常在一起的日子,回忆起那段日夜嘶鬓耳磨的日子。

可惜那是昙花一现啊!

能怪谁呢?就怪眼前的这位谭玉玲吗?

文秀眼睛慢慢地移向谭玉玲。

“皇上,我不去日本医院,不去!”文秀肯求着抓住溥仪的手摇晃着。

“好,不去不去!唉——”溥仪轻轻地拿下文秀的手放进被子,把被角抚平。

谭玉玲却用一双异样的眼光瞟着她一眼,嗲声嗲气地说:“哟,文秀妹妹病得这么严重啊?肉里面都有水吗?日本医院多好啊!怎么能不去呢!象我想去都没有这个福份啊!”她风凉地笑道:“古书上说女人都是水做的,男人都是泥做的,这我们文秀妹妹不就更是柔情似水了吗?”

溥仪瞪了她一眼说:“谭玉玲,你的嘴巴还是收一下吧!你没看秀病成这样了你还说,你这人。。。。。。”溥仪望了望两个日本人,突然收住了话。

“我这人怎么啦?”谭玉玲不依不饶。

“好啦!”溥仪再次瞪了她一眼。

这时,吊瓶里的药刚好输完,云子连忙收拾药瓶。

山田大夫也起身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太君,我求你明天不要来吊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这身上的水。。。。。。”文秀突然哭起来。

“那看皇上怎么说?”山田回头看眼文秀,眼睛又转身溥仪。

溥仪严肃地说:“不用药你怎么消炎,又怎么会好转呢?”

“皇上,我求你,真的不要再吊药了,文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文秀再次肯求溥仪。

溥仪终于长叹一声,然后对着山田点了点头。

送走山田和云子,溥仪不放心文秀,转过身来想回头再看看她。

谭玉玲却拉住他的手说:“皇上,文秀房间阴气霉气那么重,你就不要去了吧!”

溥仪瞪了她一眼,然后手一摔,狠狠地说:“皇宫里就是有了你这样的毒女,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怎么这么毒?我真是瞎了眼!”

“我怎么毒啊!皇上,你怎么这么骂我啊?”谭玉玲看着溥仪返身朝文秀房间去,她也跟了上来,眼睛里却泪汪汪的。

“你明明看见人家病入膏肓了,你还在一边说风凉话,你真是最毒妇人心。”溥仪手指点着谭玉玲,十分愤怒。

谭玉玲却象受了一肚子委屈,竟然还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丧去吧!别跟着我!”溥仪把谭玉玲的手又一摔,继续朝里走。

谭玉玲连忙抹了把泪,然后又跟上来挽着溥仪的手说:“皇上,对不起,我错了!”

“错错错,你不要跟我去了!”溥仪再次摔开她的手。

用力过猛,谭玉玲被摔出老远,一屁股坐在地下,她突然象缺堤放水般大哭起来。

吴妈听到哭声连忙从里面跑出来问:“皇上,什么事让谭皇妃伤心了?”

“别理她!”溥仪说了一句,顾自进了文秀的房间。

文秀也听到谭玉玲在院子里哭,她连忙从被子里昂起头来问坐到了她床头的皇上:“皇上,什么事你惹伤心了玉玲姐?”

溥仪一只手拍着她的被子说:“没什么,她生得贱,要修理!”

“别别,皇上,我这一病,你身边没有人照顾起居,晚上也没有人陪你了,玉玲姐还是贴心贴肝的。”文秀强打起笑容劝道。

“她,贴心贴肝?哼,有你一半就好了。”溥仪眉头一顿,鼻子里出声气。

“她与我不同,玉玲姐毕竟是皇室家族人家女,她。。。。。。”文秀两眼望着溥仪,目中依然藏着深情。

谭玉玲是溥仪姑妈的女儿,溥仪姑妈可是前朝皇后,因此谭玉玲在宫庭所属级别比文秀高一级身份,称固伦公主,在满语中称为天下。

谭玉玲是天下的女儿。

而她文秀,不过是个前朝郡王之女,顶多称个和硕格格,比谭玉玲要低两个级别。

“好啦!秀,你别说了,说说你的病,我只想你快点好起来,可现在到底什么病都是不知道,唉,”溥仪抓住文秀的手轻轻地说着,一滴泪落在她手上:“那个山田大夫只知道盘尼西林,消炎消炎!”

“是呀!什么病,真的不知道什么病?唉,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我也想快点好啊!看你皇上这么百事缠身,我也想帮帮你啊!”文秀叹道。

“那依我看,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你还是按山田大夫的意思,继续打那吊瓶子药吧!”溥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