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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堂辉走进“金色”,有眼色的服务生立刻上前来招呼:“左少,纪少他们在三楼老地方。我带您过去!”
左堂辉其实已经有些日子不来“金色”了。不光是因为贺景天的腿伤公司很多业务交给他,还因为他的一丝倦意。
也许是觉得玩够了,也许是觉得纸醉金迷已褪了趣味。也许,某一方面来说,他成熟了。
到a市出差一个月,回来便接到纪维肖的电话。似乎是终于遇到了钟情的女孩子,言语之间掩也不掩的得意。
左堂辉想起什么,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刚才路过花店,特意订了一束花。香水百合,他印像中似乎还从没送过谁香水百合。虽然他常常是在送出鲜花。
三楼的包厅正一派欢闹。左堂辉还没进门就已听见里面的叫嚣。他心情不错,嘴角勾着,慢慢出现在服务生推开的门口。
人真不少。纪维肖看来是大手笔地要将猎获的宝贝隆重推出了。倒是有点期待要看看是怎样的女子拔了纪维肖这棵撒种不肯扎根的萝卜。
“咱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左少可来了!”纪维肖先看见左堂辉,搂着怀里的女孩子起身迎上来。
旁边的几个一齐看过来。
在这个圈子里,左堂辉比他们能玩,比他们会玩,又跟贺景天平起平坐,没有几个不敢不对他客气的。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都少不得套几句近乎。
一个纨绔少爷搭着胳膊笑:“左少,最近不在本市,到哪里享乐去了?”
纪维肖笑:“左少能跟你似的游手好闲?”回头问左堂辉,“听说公司开到a市了?”
左堂辉没有回答,眯着眼看向对方怀中清纯靓丽的女孩子,不带任何遮掩的目光让女孩子慢慢低下头,好久抬不起来。
旁边的一个拍了拍左堂辉的肩,开玩笑:“别把妹妹给吓着。人家可还是清纯的小姑娘呢。”
左堂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了声:“是挺清纯的!”转过脸再也不看那个女孩子,和旁边的人玩笑起来。
一群人都是能玩能闹的,左堂辉一来,更加多了话题,都绕着他开玩笑:“纪少名草终于有主了,左少啥时候也像这样摆一回?”
左堂辉摸着一张牌眯着眼笑:“想喝我的酒,天天摆请你们几个!”
众声哗然:“看来a市的美女不少吧,让我们左少得瑟得这样。”
有人“靠”了一声,起哄:“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今儿哥儿几个一定得赚赚手气。”
一时呼声四起。左堂辉俊目流光,一副安然自在的样子。
牌打到一半,左堂辉起身去洗手间,出来就在转角的地方抽颗烟。纪维肖不知何时也出来,站到他一侧。左堂辉斜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纪维肖呵呵笑:“知道瞒不过你。是小雅的事。”
左堂辉看了他一眼:“除了进公司,尽管说。”
纪维肖压着声音叫:“哥,不是这么无情吧。”
“放着你的公司不进进我的公司,不管你小子打什么主意,这个免谈。”
“哥!哥!你是我亲哥!我家太后……你也知道。小雅也就学历不高,搁我公司去,一准闻着风去了。”
“你那个小姑娘进我的公司不成。但是我可以安排她进老三那边。”
纪维肖本来苦着的脸立刻喜不自胜:“那样最好!那样最好!”
“不过我丑话撂这儿。我们老三的脾气你也知道。你那个小姑娘你亲自叮嘱一声,惹了祸别怪我不包着。”
“小雅哪能啊!哥放一百二十个心!”
左堂辉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那就这么着了。”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小子撒种的时候悠着点,不想你妈闹,就先稳一稳。”
纪维肖愣了一愣,立刻笑道:“哥放心!”
左堂辉心里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就怕你小子昏了头掉进了女人的口袋。
再回到包厅,一众人正闹得欢,清纯漂亮的小姑娘乖巧地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纪维肖满目柔情地走过去,小姑娘转眼看见,一下子笑颜如花。
左堂辉走到牌桌边的椅子前拿过自己的外套,说声有事,下次请哥几个乐呵。将嬴来的筹码推在桌上,在一众人的挤眉弄眼的了然中走出去。
从“金色”出来,左堂辉先拿出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
“我,左堂辉,今天订的花不用送了。钱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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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堂辉回到a市时天已经有些黑。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回了公寓。
公司那边都是他选出来的得力人手,有事会打电话,没有电话自然就是一切太平。
坐进沙发的时候手机响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名字的号,嘴角挂上玩味的一丝笑接起来。
“左少!”那边娇怯怯软绵绵的声音,叫得有些小心翼翼。
左堂辉走到阳台里,点了一颗烟,开了一扇窗户,斜靠着窗子幽幽吐出一口烟。
夏日夜晚的风带着些许的潮意,脚下一丛的绿树在夜色灯光中迷幻出一片阴影,远处有一丝淡淡的雾气,迷离不清带着朦胧。
左堂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纪少说是你安排我进周少的公司。谢谢你!”声音低柔,又有些清脆的。
左堂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当初是因为这个声音吧?他左堂辉看女人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你谢纪维肖就行了。我不是谁的面子都给。”左堂辉说得不冷不热。
那边沉默了一下,却没有说再见的意思。左堂辉带着玩味耐心地等。
“之前……也多谢左少对我的照顾。本来想谢谢左少的,你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联系不到你……”那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委屈,些许的憾意,些许的不安。
左堂辉盯着远处没有灯光的一片楼的暗影,一口烟吐出来,将手中剩了半截的烟在旁边藤桌上精致的烟缸里按下去。
他能想像出对面说话的人现在娇柔乖顺,楚楚可怜的样子。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清纯娇柔的小姑娘在幽暗的灯影里半垂着眼,安安分分地站在那里,一下子惹了他心动,虽然也明知道,出现在那种地方的女人,能有几个是清白无辜的。但他就是他妈的爱上了她那样的小模样。他第一次不肯勉强一个女人,却原来当时只要坚持一点点儿,这个女人就会卸掉所有的矜持。
她矜持的底限原来是一个月。
“我没有义务对我认识的女人交待行踪。”左堂辉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今天将周祈得罪得不轻,总要找点乐子让他消消火气吧。
左堂辉第二天到公司已过了十点。办公的地方在a市最高的写字楼的16楼。刚坐进办公室,一个冰山美人摔门而入。
左堂辉停下开空调的举动,桃花眼笑咪咪看着闯进来的冰山美人。
“左少,你三天前说的话还算数吧?我不介意老板开着车喝酒吃饭泡女人,前提是不要让我的人勒着腰带干活!”
左堂辉笑嘻嘻找签字笔,拿过冰山美人摔在办公桌上的票簿上签字。
“虽然我觉得你们公关部保持苗条的形像是件好事,我个人认为,分掉一个人的肉羹给你们补充点营养还是可以的。”
“资本家少爷,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养着的这些人没有吃白饭的。”
“迷人的冰小姐,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左堂辉将签好的申请递给冰山美人,冰山美人抽走,“谢了!”边说边开门出去。
哪里有一点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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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人事经理进来,将两份简历放在左堂辉面前。
左堂辉看着两份简历,不置可否,抬眼笑着看人事经理:“这两个很难选择吗?”
人事经理看到左堂辉的笑容,心里一个突突。
说实话,这两个真不难选择,仅凭一份简历他就能果断取舍。
可是,那位方小姐明里暗里暗示和老板很熟,上面没给指示,他哪敢私自决定。
“张小姐在大公司作过,有丰富的秘书经验,对方公司评价很高。这位方小姐,形像气质俱佳……”人事经理斟酌着用词,一边观察着上边的脸色。
可是,上边的脸色一贯地…似笑非笑,吊尔郎当,一派招摇浪子的模样。
这样的上司让人……瀑布汗。
左堂辉将两张简历溜了一眼,看了半天,吐出了一句:“你眼光不错!”
人事经理愣了一下,抬眼看到上司举着那位方小姐的简历就着阳光看了半天。
他就知道!老板你看的是相片吧!
左堂辉摆着游戏的姿态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对人事经理说:“就按你的意见,这个叫方希雯的去公关部,张小妍做我的助理!”
啊?人事经理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给意见了?而且明明二选一招的是秘书呀?怎么成了他的助理?还是那个张小妍?
人事经理不敢说,只好以目质疑: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姓名?那个方希雯才是个美女!
半个多小时后。
左堂辉看着进来的方希雯,桃花眼流着华彩,看了人事经理一眼。
人事经理擦汗。
这能怪他吗?他不过传达了一下老板的决定,可这位姑娘委屈着小脸看着他,一副他是不是搞错了的样子,搞得他自己都觉得老板真得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老板明明无视了他的质疑嘛。
“左少,这位小姐就是……方希雯。打算招到……公关部的。”
左堂辉抬眼,以目相询,意思是“我知道啊”。
人事经理心里大定,老板你没搞错就好。一下子挺直了腰杆,说话也流畅起来:“这位方小姐有疑问,一定要面见左总。”
左堂辉以目相询,看着方希雯。
方希雯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一副受了百般委屈的样子,轻轻软软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来应聘秘书,结果通知我到公关部上班,我想问问是不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