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段日子,在春媛的记忆中,是最为平静的日子,当然这个平静是铮儿给她带来的,每日里,上学放学,写作业,辅导铮儿功课……
这些事做起来,都让她觉得无比开心,毕竟能和铮儿相处的时间长了,而且只要看着他安静地学习的模样,小心肝儿就特别的舒服,真希望一辈子都能看到他默默专注做事的侧脸。
铮儿的五官是接了陆浩的刚毅,性格接了李翠儿的坚韧,这样的组合,让他站在小孩堆里,会显得尤为的突出,喜欢的话,会夸他有个性,不喜欢的话,定会碎他几句野孩子。
但是,这些都是别人眼中的铮儿,在春媛眼里,铮儿就像是一颗大树,而她就是铮儿旁边的那颗小树苗,一直以来都是铮儿这颗大树在为她遮风挡雨,她真希望有一天,也能像铮儿一样长成大树,跟他一起傲视风雨。
两家大人对于铮儿忽然变得勤奋好学的事,看法不尽相同,各有各的立场,不过总得来说,这是件好事,所以,也就没谁阻止春媛整天往李家跑。
铮儿的悟性很高,拉下的功课,没多久都给他补上了,大有赶超春媛的趋势。
李翠儿眼看着铮儿的变化,真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她对儿子的要求不高,别带那么顽皮,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而今,铮儿忽然变得如此乖巧懂事,还努力上进,着实超出了李翠儿的预想。
大家都在为铮儿的变化感叹的时候,许香兰却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她一直都眼巴望着,养大两个女儿,以后寻个好人家,能让她也沾沾光,就算沾不得什么光,最起码也要让女儿们不像他们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一辈子,
可惜,春媛对铮儿的心,真是那个实啊,敢情全天下,就只有一个铮哥哥,别的事,她根本就不看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上,一说到铮儿,那眼睛就立刻发亮。
虽说娃儿还小,可她也是过来人,也知道有青梅竹马这一回事。
不过许香兰的操心,在穆福生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他从砖厂回来,就脱掉被热汗湿透了的衬衣,丢到院子里井口边的洗衣盆,冲着想事儿正出神的许香兰唠叨句:“我说大白天的,你一个人发什么愣,冲什么傻呢?也没见我回来了,渴都渴死了,也不晓得给我端碗水来吗?”
“去去!”许香兰没好气道:“不就是上个工吗?有啥好神气的,赶明儿,我也去问问,我也去上工!看看到时候,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你去,人家要你?”穆福生自己打了水,洗了个脸,就朝正在正堂门边坐着的许香兰走过去,柱子则趴在院子里斗蚂蚁,根本不理会他们说什么。
“人家李翠儿还去挑泥了,我干嘛不能去?你瞧瞧李翠儿那身板,那么细,人家都要,我去,肯定要的!”许香兰越想越不服气,“这李翠儿吧,白天跟这谭蓉跑养殖场,一有空还往砖厂跑,她就那么缺钱吗?”
“我咋知道人家缺不缺钱?你管好自己得了,干啥老管人家的事咧?”
“你就爱帮着李翠儿说话!我说她怎么啦?你心里有鬼啊,不给我说!”
“你真是胡搅蛮缠!”穆福生不理许香兰了,自个儿进屋倒水喝。
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两闺女,就探头出来问道:“闺女还没放学?”
“放了,放了,招弟去玩了,春媛去李家了!”许香兰一脸厌恶道,“这招弟还好,回来还跟我说会儿话,春媛这一放学,连家门都不进,直接奔李家去了,你说这孩子,养了这么多年,咋跟我还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