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救人 安然老张老董小胡几个人,匆匆吃好饭,跟着周老周师母要去派出所,看看能不能把叶学政弄出来。走到学校大门口,看见六七个同事站在哪儿聊着什么,看见周老他们过来,就不说话了。 “走,我们去看看叶学政!”周老一挥手,对着那几个同事说。 “到哪去看?”有人问。 “派出所呗。”周师母笑着说。 “现在就去?” “嗯,现在就去!” “好,我跟您一起去!”一个姓的林老师说。 “我也去!”年轻的钱老师说。 “我也去!”另一位老师跟着说。 这样,十多个人,跟在周老和周师母身后,向镇派出所走去。 “我们刚才正议论这事呢,”林老师说,“听说叶学政要被拘留,周老师,您说小叶这样就会被开除公职?” “那要怎么看,如果致人伤残,还得判刑。”周老神情凝重地说。 “我看没有这么严重,”安然说, “我去问过医生,那姓秦的根本没事。” “不是说很严重吗?一直躺在医院挂盐水,还直嚷肚子疼。”钱老师不解地问。 “什么盐水,氨基酸,补充能量的!”林老师笑着说,“我注意看了,在我们老家农村里,干活吃力了,就到医院去挂瓶氨基酸补补,我当时还奇怪他怎么挂这玩意呢!” “到底是教科学的,观察仔细!”周师母笑着说。 “他是拍马屁去的,还能不关心!”老董仗着一点酒劲,说话带刺。 周老打圆场说:“既然有那么多人去探望,林老师也不得不去,对吧?唉,你们年轻人啊,要团结一致啊。当校长的不会一辈子在这里当校长,倒是我们这些普通教师,可能一辈子就以这所学校为家了。你们看肯我们夫妻俩,年轻时还不是和你们一样,分配到这里,一待就是几十年啊!唉,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呀!我始终想,在一个学校,老师们都团结一致,学校肯定能办得好,只有团结一心,正气才能得到发扬,学校才能像个学校的样子,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才会觉得一辈子没有白过啊!” “是啊,周老,可我们年轻人就是团结不起来!”小钱老师感慨地说。 “那是有狗心的人太多!”老董接过话,“你想着往上爬往外调,他也想着往上爬往外调,那心怎么能想到一块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年轻人嘛,想当官,想往山外调,也没有个错,”周老说,“也就这几年气氛不对劲,你们那时候分来这里,不也是干劲十足嘛!” “这是大气候和小环境共同影响造成的。”安然说,“现在山外工作环境、工作待遇包括政治待遇,都比山里强得多,往外走也人之常情;加上我们学校小环境,是这样一副德性,谁愿意在这里做牛做马做奴隶啊!” “那是你有条件调走,像我快四十岁人了,谁还要我们!”老张走在众人后面,突然开口说一句,竟然让大伙儿半天接不上话。 “我们不是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也挺好!”周师母笑着说,“山里孩子淳朴,好管教;山里空气新鲜,钱少两个,人活着长寿!”说着,大家都笑了。 “钱老师,你平时跟叶学政走得最近了,你知道他怎么和校长打起来?这孩子不是挺老实的嘛?”周师母转过身又对小钱说。 “他母亲最近下岗了,他女朋友又要跟他吹掉,已经是最后通牒了,如果他这次调不出去,肯定要跟他分手了。这几天他天天去找校长,校长就是不肯。大概实在把他逼急了。” “他说校长骗他是怎么回事?”安然问。 “是招聘的时候,秦校长当时宣传这里待遇怎么怎么好,工作环境怎么怎么好,答应过他们,若不想在这里干了,随时可以走吧。我们当时分配也一样,没有门路,没有经验,好的单位又进不去,听教育局领导和校长们大话一吹,头脑一热,就来山里了!小叶去年就想走的,没有资格拿到意向表,校长说学校实在人手不够,没有老师愿意进来,要他再干一年,他也答应了。可是,在学校,像我和他这样的新手,教学上要跟你们教了这么多年的老教师比成绩,我们肯定跟你们有差距,可是,校长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谁落后就扣谁工资,太让人寒心了,不要说他想走,连我也急着想走,可惜,找不到门路!” “这一点,肯定是不对的!完全是瞎搞!”周老说,“平时你们摄于他的淫威不敢讲,我老了,什么都不怕!” “是啊,谁敢讲啊,传他耳朵了,那日子没发过了!”年轻人一片叹气。 一行人说话间,就来到了镇派出所门口。 民警早就下班了,派出所内,只有一个民警值班。十几个人围着传达室老头,要求进去,早惊动了那个民警,他走进传达室,喝问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小江!江在宽!”周师母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学生,派出所年轻的副指导员江再宽。 “郑老师!周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江再宽似乎才发现众人身后的老周和他爱人,向周师母和周老师打招呼。 看见安然,老董,一一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吧。同在一个小镇工作,小镇的范围也就磨盘那么大,工作几年,虽不太往来,但谁不认识谁啊。 江再宽把众人让进他的值班室。 “怎么,今天是你一人值班?”周师母问江再宽。 江在宽一边从抽屉里取一次性纸杯子,一边回答说:“我也刚来换班,到外面开了个会,才回来。”他要给大家倒饮用水,被周师母拉住了。 “我们刚喝了来,想来看看叶老师,不知道是否方便。”周师母说。 “就是那个叶学政?” “是啊。他怎么样?” “我也正看今天的记录,是打架斗殴吧?” “哪里,和我们校长打架!”老周笑着说。 “怎么会呢!”江再宽笑了,“和校长怎么会打起来呢!” “一言难尽啊!小江,老师想问你一声话:是不是一定要拘留啊?”周师母说。 “处理意见好像没有写拘留。我再看一下。”江再宽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本文件夹看了看说:“拘留24小时。” “只有犯罪才拘留吧?”林老师插话说。 “违反治安管理也可以的。治安拘留又称行政拘留,是依法在一定时间内限制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人身自由的处罚方法。拘留是最严厉的治安处罚,期限为1日以上15日以下。治安拘留的目的是处罚和教育一般违法行为人。”江再宽一口气说了一堆专业术语,让安然心底暗暗佩服了一下,到底是警察学院毕业的! “单位同事之间打架也用得上这样严重的处罚?”周老问。 “好像有人报警了吧。而且重伤他人。”江再宽看着记录说。 “不会吧,只是大腿上一块淤血而已!”安然脱口而出。 “这里有医院证明,重伤!”江再宽翻开文件夹首页也,指指一张证明说。 “我问过主治医生,你也应该认识的,骨科那位陈医生,他明确告诉我,秦松仅是是大腿上一块淤青,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安然说。 “这里有医院证明,安老师,我们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江再宽见安然否定他的话,脸上露出很不高兴的神情说。 “这样的证明,……!”安然嘟囔一句,后半句话,他强行吞回了肚里,他知道,说了也白说,不仅不起作用,反而会得罪人,搞砸事。 “哦,这样啊,我们叶老师他人还在所里吗?”周师母急忙插话说。 “他在滞留室。”江再宽说。 “我们可以看看他吗?”周老问。 “那倒可以。”江指导员说。“喏,在那间亮着灯的房间。我带你们去。” 于是,大家跟在江再宽后面,来到那间滞留室。 当江再宽打开滞留室的门,大家一眼看见墙边水泥地上坐着一个人,头埋在大腿上的手背上,头发
,不远处一只方凳,凳子上一碗面条一点也没有动。 “小叶!”钱老师喊了一声。 小叶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大家看了看,大家惊呆了。只见小叶的脸肿得像面鼓一样,左眼角边一大块乌青,在他白皙的脸上分外耀眼;嘴巴肿得老大,把整张脸都撑歪了,根本看不出是大家熟悉的叶学政模样。 周师母走过去,把小叶拉了起来,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怎么搞成这样!” 众人围了过去,无不吃惊地说:“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警察打你了?”老周低子去看小叶的脸,悲愤地问。小叶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说:“早上在校长室弄的。” “哎呀,你发烧得厉害!”周师母摸了摸小叶的额头,惊声说:“烫得很啊!” “我头疼!”小叶微弱地说。 “哎呀,你头皮也肿得老高!”周师母又叫出声来。大家再一次凑在一处,看见小叶的头皮鼓起老大一个包。 “怎么搞成这样!” “大概……早上……被他们拉了一下头发……”小叶抹了一下眼睛,低声说。 “真不是人呐啊!怎么把你打成这样!”周老愤怒了! “真不是人!”旁边不知道谁也说了一句。 安然只觉得胸膛里一股热血往上涌,说了句“我们找秦松算账去,这个禽兽!”便要往外冲。 “对,找他算帐!”大家异口同声说。 “赶紧带小叶去医院看病啊。”周师母着急地说。 “是啊,先让小叶上医院看病!”老张也说。 “小江,可以带他去医院吗?你看,都打成这样,再不治,恐怕……”周老转身对江再宽说。 “这……我得请示领导。”江在宽仔细查看了一下叶学政伤势,犹豫地说。 “小江啊,你赶快打个电话请示请示看,就算郑老师求你了!郑老师这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老师得求你一次,请你帮老师这个忙——叶学政是学校老师,伤成这样,我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好吧,我去打个电话请示下,你们稍微等一下。”说着,他跑回办公室,跟所长请示去了。 一会儿,他回来摇摇头说:“所长在电话里说了,拘留24小时,不可以出去。” “什么,人伤成这样,还能不上医院!”周老愤怒了。 “是啊,出了人命怎么办,你们所长怎么不讲道理!”老张也愤怒地说。 “难道让叶学政死在派出所?”大家义愤填膺,纷纷指责江再宽。 “小江,你再去请示请示,说不干净医治,会有生命危险,你摸摸她额头,都烫手了!头也肿得这样大!算老师求你了!”周师母看着江再宽,几乎用哀求的声音说。 “好吧,我再去汇报一次!”说着,他又跑回了值班室。 一会儿,他跑回来说:“所长说了,去医院治疗也可以,但要你们担保!” “我来担保!”老董说。 “我也担保!”“我也担保!”“我也担保!!”每个老师都愤怒地说。 “到医院,叫秦松出来看看,打成什么样子!”周老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你们校长现在不在医院。”江再宽把大家送到派出所门口说。 “不在医院,他在哪儿?”大家问。 “大概还在饭店吃饭。”江再宽说,“我刚才跟我们所长通电话,听到他的说话声了,他正跟我们所长在饭店吃饭。” “啊!!!”十几张嘴里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长篇连载,未完待续,期待您的收藏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