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五章:纠结(下) 安然不是木头,他明白沈冰为什么会如此反应激烈。 他一直没在她面前提,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提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自分配到这个山区学校,在认识骆月以前,安然一直没有谈恋爱。原因有三:一是大学毕业时,在大学相处很好的女友,因为他被分配到山区中学而断绝了关系,让安然很受伤,以致工作前五年,都不想找女人。二是他父母就他一个孩子,父母岁数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他总是牵挂,他不想跟小镇的女孩子谈恋爱,他知道,一旦在此生根发芽,那调出的几乎很少了,何况,他觉得小镇上的女孩,都不可能跟他有共同语言。第三个原因,就是这些年来,他一直也没有遇到过让他喜欢的女孩子。眼看岁数一年年增加,离三十这一“大龄青年”不远了了,才在父母的一再催促下,想要找女朋友了。 找女朋友,绝不是到街上买个什么笔墨纸砚啥的,说有就有的。他不想与小镇的女孩谈,外面城镇里的女孩,谁想进山里去! 前年,高中同学聚会,在高中同学的帮助下,认识了再县城开小超市的骆月。 骆月长得还算漂亮,性格温柔,人也能干,住在县城,对调动也有帮助——教育局有规定,夫妻一方分居,可以作为调动理由。 可安然总觉得少了什么。交往一年,始终热不起来,高中同学相见,纷纷劝说:“安然,月月姑娘配你安然绝对绰绰有余,不要再犹豫了,不然,过来三十,还有谁要!不要认为自己读过大学,不要以为自己是个老师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说实话,社会上对老师这一职业,其实并不看好!当今社会,经济是基础,经济决定一切,知道不! 安然想想也是,再拖下去,真的可能自己光棍到老了。 自己光棍一生不要紧,父母怎么办?他们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从山里调出来,到县城工作,离父母近,过个安稳日子算了。什么叫真爱?真爱永远在梦里!安然这样想,于是他妥协了。 在两人交往一年时间后后,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巧的是,去年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正是沈冰到学校的时候。 这一年,安然教初三,工作非常忙碌,骆月在县城开超市,距离遥远,两人很少见面;即使相见,也是假期周末偶尔去趟县城,到骆月哪儿转转;或者,骆月跟着安然去他父母家,待上一天,两人在一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周。开店容易守店难,一年时间里,骆月从没到学校里来过。 安然与骆月谈恋爱,一直都是在秘密中进行,单位里,他谁也没说。 而这一年,安然与沈冰工作在一间办公室,住宿在一幢楼并相互为邻,可以说朝夕相处。 日久生情,这话可是千年前老祖先总结的爱情真谛。 只是最近要调动了,为了理由充足,拿到那张调动意向表,安然才在学校领导面前,把骆月公布开来,还说,骆月是他未婚妻。 也确实,骆月对安然十分体贴,可她父母对安然说,想要结婚,必须调出山区,否则,这婚结不成。 这也是安然一直没对沈冰提他有女朋友的原因。 然而,与沈冰一年相处下来,他才真正的感觉到,沈冰才是他安然梦寐以求的好女孩。她漂亮,活泼,聪明,他打心眼里喜欢她。沈冰对他有意,他不是感觉不到,而是他已有了骆月! 虽然,骆月没有沈冰优秀,没有沈冰漂亮,没有沈冰有文化,但骆月的朴实深受他父母的喜欢,虽然两人平平淡淡相处了两年依旧“什么还没有发生”,但毕竟得到了两个家庭的认可。在安然心目中,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一件物品,说换就能换,说扔就能扔的。 不知道有多少铬夜晚,他睡梦中也背诵那首“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的诗句了。许多时候,想起《红楼梦》中宝玉的一句台词“我来迟了”一句,他总能感觉一种莫名的揪心。你,是不是,来迟了! 很多次,他对心底的沈冰这样说。 看见沈冰夺门而出,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为调动而谈女友,更不应该以此作为一个筹码,向学校强求那张调动意向表。 甚至后悔把骆月拉到学校来晾相,一起要求调动了。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坐在办公室,半天一个字也没能写出来。 下午,一个考取重高的学生家长要感谢老师对他孩子的培养,硬要请客吃饭,安然本想叫沈冰同去,几次敲沈冰的门,也不见她回应;四处转悠,也没看见她人影,又不好到处打听,安然只好心怀歉疚地与自己班上的老师去赴宴了。 待吃完晚饭回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 回到宿舍,安然首先走到沈冰门口,他想跟沈冰聊聊。 沈冰的门开着,他看见里面坐着好几个小伙子,有学校里的同事,小唐,小陈,小胡,还有镇医院里的医生小陈和小蒋,几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正聊着什么,沈冰也在。安然正想是不是应该招呼沈冰一声,没想到,沈冰看见他回来,在屋里大声招呼着跑了出来。 “师傅,您可回来了,我想看《猫和老鼠》,你怎么这么迟才回?都放完了吧?快打开快打开,让我看一会儿电视!”说着就冲进了安然的房间,似乎上午的纠结没有发生过。 “这个小妮子!”安然心里一笑,担忧一天的心忽然放了下来。 安然知道,这是沈冰的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她讨厌那些小伙子待在她房间不走,就借口看电视,躲在安然的宿舍不回去。 那帮小伙子见沈冰进了安然的宿舍,全都嘻嘻哈哈的也跑了进来,与安然不着边际地东扯西拉,一直闹到近十点钟,直到安然说“兄弟们,我这几天酒喝多了,想头疼,想安静一会儿,明天,我们再聚好么?” 这样的逐客令,谁都听得明白,几个帅哥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安然知道,这帮“哥们”不是来与他套近乎的,而是来追美女的! 可是,当这些人一走,沈冰也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一关,又不理安然了。 无论怎么敲门,安然也不开。 于是,他打开热水器,冲了个澡。然后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想找点什么节目看看,调节调节郁闷的心情。 刚看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安老师!安老师!《死不瞑目》到了吧,让我看一会儿!”沈冰在外面叫。 沈冰与安然约定过,当她喊“安老师”时,表明有了特殊情况。 安然拉开房门,看见沈冰一脸惶急的样子,又是朝他努嘴又是挤眼的。 安然抬头一看,校长秦松正坐在沈冰屋里,端着个茶杯啜着茶叶儿呢。 安然明白,校长又要找沈冰“谈心”了。 自沈冰进入学校以来,秦松隔三差五就找沈冰谈心,有时在校长办公室,有时竟然到沈房间。什么工作啦,学习啦,生活啦,思想啦,什么都问,头几句还算正经,但用沈冰的话说,问着问着就不上路了。几次一聊,沈冰就开始烦他,但有开不了口拒绝。毕竟,那是校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禽兽校长,大概晚上喝多了酒,又犯了!安然忿恨地想。 “正播放呢,欧阳兰兰和肖童逃到西藏了!秦校长,你也过来看看!”安然一把拖过沈冰,挤出七分热情大声呼喊着。 “秦校长,没事情了吧?我看会儿电视行吧?我每天都看的!”沈冰一屁股坐在安然的沙发上,惶急地朝安然摇手,叫他不要喊秦松过来。 谁知道秦松还是径直走过来,站到安然门口,想进去,却又犹豫了一下,他朝安然屋子里看了看,见沈冰真的投入地看电视,没有理睬他,就说:“嗯,我不看了,要早点休息啊,不要影响工作,在说,你们……嗯哼……”他咳嗽了一声,“早点休息。” 说着,惺惺地走了下楼。 安然站在门口,大声说:“啊,不送啊,秦校长,您慢走,我把门开着,下楼梯小心,这里可是会摔坏人的。”他把“摔坏人”三字,说得特别突出。 “吓死我了。我刚洗完澡,他就敲我的门,我还以为是你呢!看,我才穿这样的睡衣!”沈冰一脸惶恐地对安然说。安然这才发现,沈冰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上有小圆点的套头宽松睡衣,领口开得较低,

若隐若现,膝盖以下的光洁柔和的小腿完全露在外面。 这样近距离打量一个女孩子,安然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沈冰花容失色的样子,哈哈一笑,说:“像你这个打扮,狼在千里之外都会赶来!你还泡茶给他喝呢,他还舍得走!” “我指望对他客气点,能让他早点走,谁知道他真的一坐就粘住不走了!” “来找你谈心的吧?” “还不是那几句话,什么考得比较好啦,继续努力啦,还说要把我推出去上公开课呢!” “哈哈,这样赏识你呀!你真幸福啊!”安然打趣她。 沈冰用手打了安然一下,“坏蛋,取笑我!” “我坏蛋,你还敢坐这里!呵呵。” “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嗯,好,我不说就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昨天夜里,我喝醉了……” “打住!打住好么?我不听!看电视好么!”沈冰站起身子,做出愤怒的样子,朝安然挥舞着电视遥控器。 “好好好,我不说, 看电视!” 于是,两个人一声不响,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直看到十二点多,沈冰才伸了个懒腰,对安然说:“送我过去,我想睡觉了!” 安然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打开房门,然后走进去,帮她检查一下窗户插销,说了一声“晚安”,然后帮她关上外面的门,站在门外叫她上好保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当一个人陷于黑暗,安然又忽然陷入纠结的痛苦中。 他发觉,他是真的爱上沈冰了! (长篇连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