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对当时的噩耗，没有什么印象。他太小了。留给他的只有白。白衣、白帽、白鞋，，还有招魂的白白灵幡，和他当时没有及时哭时，姐姐的一个巴掌。

他只记得姐姐后来说的一些话。何月说当时自己整个人都傻掉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当她看到血肉模糊的爹妈被好心人送来时，她不敢靠近，她手脚都软掉了，她扑通就跌倒在离爸妈1米多远的地方。

这个叫姐弟俩怎么活。

好在还有社会的救济部门，好在还有红十字会。

也是从那天开始，何月的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正式结束。她要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她要自立，自强。

穷人的孩子早就家。何月很多很多的事都不懂，但年轻人，学新东西是非常快的。她讲究速度与效率，办事井井有条。只是为了度过穷日子，她养成了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爱计较，斤斤计较，时时计较，分分计较，什么都要计较。

因为爸妈的勤勉，家里还有一定积蓄。何月省吃俭用，再加上社会有关部门的救济，也就这样一年一年熬过来了。

就像在走一个山洞。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她们即将告别黑暗。

何月真是太努力了。既做姐，又做妈。学业也没耽误，在班级里的成绩，总是像青蛙一样呱呱呱。在她以计较为重的主旋律下，她高考顺利地进入了师范院校，毕业后顺利地被市里的名校招聘。

工作期间，她的计较也是出了名的，同事们对她的人品有点敬而远之。她虽然年轻，但她长有倒梢似的两条眉毛，如果再配上一付阴郁的脸，不怒而威，一踏进教室，又常常把同学们吓得倒吸好几口冷气，同学们往往戏称她为母瘟神，或者辣手摧花。

学生们怕被她的辣手摧到，都不敢正眼看她，乖乖地低下头，在书本上勾呀划，在嘴巴里把英语单词含了嚼了融了化了。因此，何月班级的英语成绩倒在年段18个班级里面却能处于上游。这在刚出道的年轻教师中是很难得的，因为，名校名师云集啊。由于有学科成绩做保障，虽则人缘不好，校长却也很看重她。家长们也有对她不放心到现在很少有微词了。

何月对自己的婚姻，要求很低。虽则已经谈婚论嫁的年龄，但她不急。如果要嫁，也要把何年一起嫁过去。她把精力花在努力地管好何年的身上。因为，这是爸妈的重托啊。

当时，好像爸妈会预知未来。在好几次饭桌前，爸爸拿着酒杯，很认真地对何月说，孩子，万一爸妈有朝一日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培养好你的弟弟，不听话，你要狠狠打他。

戏言会成真。

何月想，有时候，这种灾难性的戏言真的会成真的。

岁月，就这样如河水一样，慢慢地流淌。不管河上淌的是什么，是垃圾，是毒品，反正它没有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