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白羽还没有缓过神来。反倒是余卿晨淡定了很多,自己去王婶那里拿了铺盖,在白羽和自己的宿舍整理好床铺后,就一直陪白羽坐着。
“这里到底是哪里?”白羽喃喃自语,她不知道有谁能够给她答案。
“你没注意到吗,刚才那红得发黑的花朵?”余卿晨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回应着白羽的话。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闷头想事情。
“看到了,你认识那花吗?”白羽清楚地记得那一排花给自己的感觉,诡异之极。
“它们没有叶子,发现了吗?”余卿晨说出白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是吗?没有叶子怎么进行光合作用呢?”白羽并没有往深处想。
“没有叶子的花,是彼岸花。花和叶,永不相见!”余卿晨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是说,地狱之花?”白羽的腿开始抖得厉害,她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捏把汗,她倒地来到了什么地方了,还是她已经死了,现在在地狱?
“具体的情况,我们并没有见过,也只是传说。但这种花人世间是看不到的。而且它的颜色很诡异,跟传说中的也有出入。”余卿晨心思缜密地分析着,“目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所以我们需要团结。不管你有多恨我,我希望,以后我们是同盟。”
“我没有恨你。”白羽抬头,却没有看向余卿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四面的白色墙壁。对未来的迷茫和惧怕,已经让她将心里的恨意淡化。
“那自然是最好。”说这话的时候,余卿晨往白羽的身边靠了靠,白羽没有拒绝。时光仿佛定格在了一瞬间了。
就在大门处进来不少满面灰尘的奴隶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王婶的声音。
“新来的,来找我。”大有隔空传言的感觉,白羽和余卿晨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刚进门的奴隶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就像被数百支的大功率的灯光照着了,白羽和余卿晨浑身不自在,快速地跑向大门,将那些奴隶奇怪的目光抛在了身后。
天已经黑透了,到处都散发着诡异的氛围。被余卿晨拉着跑过没有灯光,只靠月光照明的树林,白羽忍不住开始了哆嗦。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被老师留堂的白羽被余卿晨接到后,两个人一路狂奔的时光。
很快,王婶的住所到了。这是在王所在的竹楼后小树林里的一栋独门独院的小竹楼。这栋小楼门前也有一排花,只是却是普通的玫瑰花。在漆黑的夜里,被竹楼门口的灯笼照出别样的色彩。
竹楼门口,已经有人在接应。同样是两个肤色黝黑的人,老实说,白羽根本无法分别这些黑色肌肤的人,似乎都长得一个样子。
“你们来了啊,王,可以开始了。”王婶身着黑底红花的旗袍,悠闲地坐在紧靠竹楼大门的院子里,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拿起竹制茶几上的陶瓷杯子,轻抿一口。
“嗯,老九老十,准备好了吗?”同样品茶的王正坐在王婶的对面,头也不抬地问规规矩矩站立在他两侧的黑人。白羽发现,王的头真的太贵重了,两次接触,他都喜欢低着头说话,莫非他的脑袋比别人重不成,否则就是太轻视别人了。
“准备好了,王。”被称做老九老十的两个人一起回答,声音出奇地整齐。
白羽慌神的功夫,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几个黑人,拉着白羽和余卿晨分别坐到离王三米朝外的两个椅子上。
王终于肯抬起头了,不过他接下来一系列的举动却震撼得白羽和余卿晨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他旁若无人地将视线集中在半空中,大概几秒钟后,王伸出右手,对着半空一阵比划,半空中居然无任何介质地出现了画面,类似于电脑桌面,只是桌面上一片空白。
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现在开始审问。”
白羽立马进入戒备状态,这是什么节奏,审问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王兄,我们来凑热闹了!”一个短发飞扬的温润如玉的二十开外的青年进来了,他手持一芭蕉扇进门了,短发,芭蕉扇,再配上他一身的兽皮,着实有些滑稽,却也无法遮掩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光芒,那种给人暖意的光芒。
短发青年的身后还有一小麦色肌肤的男子,长发披肩,青色长袍,看上去跟王倒是有些想象,给人深沉,不苟言谈的感觉。
“这个小姑娘好漂亮,我都两百年没见到这么可爱的人儿了。”短发青年的到来立马添了不少人气,这让白羽有种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白羽的错觉,在大门里面的边上有几朵已经闭合的不知名的花朵,好像忽然开出了淡粉色的花朵。
“你除了关注小姑娘,还关注什么?”跟短发青年一起的男子首次开口,便是揶揄。
“二王兄,谁都跟你和王兄一样,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这漫漫人生啊,一千年啊,没有点乐趣,死气沉沉的,多无聊!”短发青年不满地努努嘴,继续摇动手里的芭蕉扇。
“你们来到底干什么的?”作为王,被忽略居然没动怒,问这话也是轻描淡写的。
“冠说要来凑热闹!”麦色肌肤的青年搭腔,唇角却挂着淡淡的宠溺的笑意。
“那你呢,西月?”王挑眉。
“哈哈,二王兄告诉我这里有热闹可看,我才来的。不用猜也知道他来干什么的!”叫做冠的男子丝毫不掩饰地调侃,看来,二王兄西月也只是闷骚一族。
“咳咳!”西月掩嘴假装咳嗽,却掩不去那小麦色肌肤里慢慢印出来的红色。
“二王兄,在王面前,有咱们藏着掖着的份儿吗?他会读心,这么问,也是故意逗你的啦!”冠悠然自在地继续摇动芭蕉扇,一副风流倜傥样。
事实上,白羽觉得,如果那芭蕉扇换成诸葛亮的羽扇会好很多啊,哪怕最俗气的折扇也行,偏偏那么大一个芭蕉扇,这么想着,白羽也就没控制住自己的闷笑声。甚至,白羽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扇子上,而没注意到瞬间投过来的无数目光。
倒是余卿晨没少紧张,先是听见能活百年千年的论调,让他怀疑自己到底进了什么空间,或者什么星球,然后就是被白羽的闷笑声给吓坏了,这样的处境,居然也能这么宽的心,还笑得出来。
“羽儿,别笑了。”余卿晨忍不住小声提醒,可惜两个人之间有点距离,否则他恨不得一巴掌拍到白羽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脑袋上。
“小姑娘,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的芭蕉扇笑,请问,你为何而笑?”那边,冠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忍不住凑到白羽的跟前,把他那芭蕉扇故意摇上三摇。
白羽彻底憋不住了,抱着肚子狂笑。一旁的余卿晨额角已经有汗在滴下了。
冠再迟钝,也知道白羽笑的是自己,不免嘟起了嘴:“这年头,人类都这么狂妄吗?”一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在笑你的扇子又土又烧包,而你却不自知,还自己凑上去。”王第一次说出这么长的话,一样的面无表情,只是那双习惯眯着的丹凤眼里,却在荡漾着什么。
冠的脸一下子变成了鸡冠花,紫红紫红的。
白羽却一下子惊吓过度,停住了笑,改成打嗝了。
余卿晨已经满脸是汗了。
“哈哈哈,冠你忘了吗?王会读心的。”这回换成西月来嘲笑冠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小姑娘你胆子够大,那你知道你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吗?”片刻的功夫,冠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却也严肃了起来,“让我来告诉你,你们将面临——”
“王,审问可以开始了吗?”一直做背景的屏幕突然开讲,冰冷的机械声音盖过了冠那清朗的声音。
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白羽的打嗝也停住了,脸因为憋着笑,也变得通红。
“可以开始了。”王不动声色地回答,似乎没看到眼前的状况。
“那么,请冠王回到原位,白羽和余卿晨坐好。”机械声直接点名道姓,白羽和余卿晨瞬间将背挺得笔直,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被机械知道了名字,那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敢去想。
王依然坐着不动,唯一的改变就是睁大了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白羽和余卿晨,原本有些诱惑的丹凤眼此时竟然给人一种鹰的感觉,锐利而执着。
“审问开始!”机械声紧跟着开始了,隐约似乎有翻书的声音,“请问,你们从哪里来?”毫无新意的问题。
“你不是会读心吗?你猜?”在余卿晨开口前,白羽抢着回答,换来的是一片抽气声,很显然,王跟冠不同,是不可以被调侃的。
面对瞬间的沉默,王依然不动如山,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们来自上海。”反应过来的余卿晨语速极快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回答正确。下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机械接着问,只是那句“回答正确”让人摸不着头脑。
“陌生人!”白羽这次回答特别快,一反常态。
“朋友!”余卿晨的回答稍慢一步。
“王,他们在撒谎!”机械声给出总结,这下白羽也开始冒汗了,这个机械也会读心吗?
“知道了,下去吧!”王发出指令,屏幕自动关闭。王慢慢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的王,不喜欢别人撒谎!”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王婶给出善意的提醒。
“可以了,白羽先走,余卿晨留下!”王倒是没有动怒的意思,一刻钟的功夫又发出了这样的指令。
“哦!”白羽起身,没看余卿晨,倒是余卿晨跟着也起了身。
“天黑,她会害怕。我能送她一下再回来吗?”余卿晨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王。
“你不能保护她一辈子,让她自己走。”王没有抬头,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切!保护?不害我就不错了。”白羽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纤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她真的会害怕的,她从小怕黑。”余卿晨急了,有点焦躁不安,口气也不是很好。
“注意你在跟谁说话!”这次提醒他的是西月。
“没关系,西月!”王安抚西月,转过头看向余卿晨,“你是时候对你妹妹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