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宝贵。”程以萧目光如炬,盯着徐桑桑的眼睛“找到了就应该好好拿着,怎么还能在地上乱扔着呢。”
“这…”徐桑桑被程以萧突如其来的严厉目光吓了一跳“我,忘了收起来…”
“是么?”程以萧收回目光,唇边漫起一丝冷笑,然后站起身来,大步走出教室。
“徐桑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以萧躺在操场上的草坪上,暴雨过后,空气里都是青草与泥土的味道,天空上挂着一道彩虹,与此同时,躲在宿舍里哭泣的南宫陌离,因着从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来的一抹阳光,停止了哭泣,南宫陌离伸手将窗帘拉开,阴暗的宿舍里一下子被阳光填满,南宫陌离站在窗边,望着天空,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美丽的彩虹,长这么大,南宫陌离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的看到彩虹,像是一道用云锦织成的七彩桥,从天的一边连着另一边。
从阴暗到明媚,从风雨到阳光。
千万不要忘记:我们飞翔得越高,我们在那些不能飞翔的人眼中的形象越是渺小。
在这人世间,有些路是非要单独一个人去面对,单独一个人去跋涉的,路再长再远,夜再黑再暗,也得独自默默地走下去。
不要轻易用过去来衡量生活的幸与不幸,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可以绽放美丽的,只要你珍惜。
在一切变好之前,总要经历一些不开心的日子,这段日子也许很长,也许只是一觉醒来。有时候,选择快乐,更需要勇气。
再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觉得像是一场梦。那个陪伴他度过人生中最艰难时光的人,程以萧,多年之后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居然还向外宣称让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这么做?
南宫陌离越想越生气。
那日在她对他说出程允颜三个字之后,他果然听话放他下车了,程允颜,程允颜…
这么多年来,这三个字想咒语一样的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他努力的工作,努力的改变,她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程以萧,去想程允颜。
她满以为自己会忘记他们,忘记程家,可是她太低估程允颜在程家的位置了,或者说在程以萧心目中的位置。
就在她满以为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时候,一个已死之人居然将她的生活完全打乱,让她方寸大失。
活人是不能跟死人比的,程允颜,那个人跟名字一样明媚美好的女子,永远活在程家,在程以萧的心中永远趾高气扬完美。而她是什么?一个替身?一个死人的替身?
是一个让程家人用来偶尔怀念程允颜的替身?
真是可笑!
回到报社,南宫陌离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座椅里,食指轻轻的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么多年,一受刺激就会犯头疼的毛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犯了,本以为自己已做到心如止水,已经足够强大,可是,程以萧一出现她就被打回原形,原来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南宫陌离睁开眼,看到了坐在她面前怒气冲冲的郑文雪。
这才想起来昨天她给她送文件,结果…
头又开始痛了,程以萧,都是你惹的祸。
“你有事么?我等会儿还要…”
“南宫陌离!”郑文雪果然被她漫不经心的语气激怒了“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接上这个采访程以萧的活儿,你又来抢我风头,你不要以为张sir喜欢你,你就可以…”
“郑文雪!“南宫陌离严厉的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你怎么说我我无所谓,你不要扯上别人,这里是报社。”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别以为你长着一张狐媚脸就可以四处勾引男人,程以萧可是有未婚妻的,我…”
“啪”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气氛降至零点。
郑文雪捂着脸颊,她万万没有像大南宫陌离竟然会打自己,一时也忘了还击,只是愣在那里。
办公室里的人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南宫陌离平时为人严谨客气,也算是好接触的了,平时郑文雪与她一向不和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南宫陌离对郑文雪一向视不理不睬,倒也没发生什么太激烈的争执,只是今天太不寻常,一向好脾气的南宫陌离竟然伸手打了郑文雪一耳光。这让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南宫陌离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冲动?
只是知道,在刚才听见郑文雪说程以萧已经有未婚妻时心仿佛不会跳了。
再看见郑文雪一张一合的嘴说着令自己难受的话语时觉得格外的讨厌,不由自主的挥手扇了她。
多长时间,多少年,没有这样失控过了?
南宫陌离看着面前泪眼朦胧茫然无措的郑文雪,心中一片懊恼,她垂下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拎起包飞似的逃离了报社,留下一双双诧异的探究的双眼。
回到公寓里,南宫陌离打开电视,好巧不巧的电视里正在播出一期程以萧的访谈节目,程以萧已然变成了一位人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成功优秀人士,才29岁的他就已经成为了b市最知名的楼盘首席设计师,再加上他天生独有的英俊与气质,想不出名都难。
她怎么才发现他在b市呢,如果她早就发现,她就会躲得远远地,那么,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了,她也可以继续过她波澜不惊的生活。
南宫陌离想换台,手在拿到遥控器时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访谈节目的女主持人毫不吝啬自己钦羡爱慕的目光,问出一个一个私人的话题,而,他,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很少有人见过他有过多的情绪,这种人总是可以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可是南宫陌离,她心中明白。
她见过真正的程以萧,霸道的,自私的,生气的,开心的。
电视里的节目仍在继续:
“请问程先生,是什么让您踏入了建筑设计这个领域呢,大家都知道你的父亲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那您为什么不接手您父亲的企业呢,建筑设计是您从小的爱好么?”
那温润如玉的面孔上挂着的笑意微微一滞,像是在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是因为一个人。”
南宫陌离仿佛听见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主持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能挖出料的问题,紧接着追问是谁。
然而程以萧却不肯给她再追问的机会,只是淡淡的说:这个问题已经超过今天访谈内容范围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场面顿时有些僵。
主持人一看问不出来又怕把嘉宾得罪,连忙打个哈哈将话题绕过去。
南宫陌离听不见电视里在说些什么了,回忆又被抛到很久远,程以萧给她过生日,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说:
“我希望以后住在一座大房子里,我的房间的墙要全部都是蓝色的,我的房间要带一个阳台,阳台上种满了花….我的房子一定要和那些别的千篇一律的房子不同,我的房子要像城堡一样,要有神秘感,又不失美丽…”
“为什么想要城堡?”
“因为你说我是公主啊,是落难的公主,落难的公主,也可以拥有城堡吧。”
“当然可以,我会为你建一座属于你的城堡…”
当时的她没有告诉程以萧,她最大的愿望是和他生活在一起,有城堡当然好,没有的话就睡小房子,只要他还在,她就什么都拥有了。
最大的愿望是在以后的每一天,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刷牙,一起拉着手出家门。一起遛狗,一起散步,一起为了争电视斗智斗勇。一起买菜,一起做饭……我们在一起。
后来程以萧开始关注各种建筑杂志,成绩一向很好的他却走了美术特长,每天泡在画室里不断的构图,打草稿,将大好的年华都交予她的梦想。
他对她说,你不用愧疚也不用劝我,不只是因为你,不只是因为想要达成你的梦想。
是想要达成我们共同的梦想。
因为你未来的城堡里,你未来的世界里,一定有一个我。
电视频幕忽然黑了,小小的公寓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南宫陌离双手抱膝,在沙发上卷缩成一团,将头深深的埋在手臂之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长也长不过不过执念,短也短不过不过善变。
恍惚中,南宫陌离又回到了那一年,与他相遇的那一年,她将自己几乎完全封闭,他就那样硬闯进自己的世界里,他一直都霸道无理,一直都是。
被人当做小偷之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南宫陌离不再辩解,只是变得越发的沉默,每天低头走路低头上学放学去食堂打饭,偶尔在路上撞见徐桑桑,也只是一声不吭的从她身边走过,不管徐桑桑嘴里说了什么,说的有多难听,一概当没听见。
一个星期的礼拜三,南宫陌离从食堂买了粥,准备回宿舍吃完然后去上晚自习,走到半路才想起今天需要去篮球场,猛地回头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肩膀,手一松米粥撒了一地,还溅到了被撞人的裤脚上。
南宫陌离欲哭无泪,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连说对不起,抬眼却看见了程以萧似笑非笑的面孔。
虽然是同桌,南宫陌离与程以萧却没有过多的交谈,她也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程以萧的传闻,关于他的背景,他的相貌,南宫陌离对这种无聊的八卦一向不感兴趣。但她也暗暗叫苦,这种公子哥儿的衣服,她不吃不喝攒三个月的钱也赔不起吧,暗自祈祷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这种贫苦百姓计较了。
“对..对不起。”
“我这裤子…”
“我知道!”南宫陌离以为他要让自己赔偿她的裤子。连忙说“我现在没有钱,可是我会努力凑钱的,你说吧…多少?”
程以萧知道南宫陌离是会错意了,也不解释“我这裤子买的是三千多…”
“三千!!”南宫陌离几乎要跳起来了,心中骂着万恶的资本家,一学生买个裤子要这么贵。
“是啊”程以萧不慌不忙的说道,看着南宫陌离脸上的表情“多长时间能凑够钱?”
“我…”
多长时间也凑不够…
“不如我帮你拿回去洗吧?”南宫陌离小心翼翼的问着债主。
“这不能用水洗的。”
南宫陌离暗想真稀奇,这衣服不用水洗用什么洗啊?
“是干洗的。”程以萧很是无语“你这么着急着去哪儿啊?”程以萧看着她慌张的样子,不打算再逗她了,抛出一个实际性的问题。
“我要去篮球场,今天篮球社有个活动,全体篮球社的球员都要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