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八章 失明的真相

和府传来消息,希望尔夕能回去和府一趟。我才惊觉,尔夕进宫也有好些时日,自进宫她就没有回去过。

我送尔夕上了出宫的马车,为她准备了一些药物,嘱咐了侍女几句,就目送着马车离开。我原本是打算和她一起去和府拜会的,可现在宫里事情实在太多,哥哥刚登基,有很多政务要一起商量,只能作罢。

今天是重阳节,宣和殿里安静地吓人。尔夕不在的这些日子,每天早上起来,我只去哥哥的大殿商量完政事,其余的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想不起来,平常这个时候我都是做什么挨过来的,现在我只觉得度日如年。

禾袖和王允时来访的时候,我真在用午膳。

“二哥。”听着那样清脆灵动的声音我就知道是禾袖来了。

“安王殿下。”王允时向我行殿礼。

“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我说着这话有些赌气的意思,禾袖自出嫁,除了父亲去世那几日,基本没有回过宫。

“二哥在怪我不来看你是不是?”还是会撒娇的小女孩。

“你是在宫外玩得开心了,忘了宫里还有人在。”其实我心里并不大生气,面上还是要给她些脸色。

“安王,禾袖一直向我念叨您。只是前些日子,府里的事情也是忙不过来,才没顾得上,您不要怪罪她。”王允时真的待禾袖很好,这样的时候也为她挡。

“逗你们呢,不用那么紧张。你们在宫外生活得好,我自然开心。并没有真的要怪你们。”我还真是很难得开个玩笑,竟真的吓住了他们。

“我就说二哥最宽容了。”禾袖说着便在我用膳的桌前坐下。

我指着禾袖,“就你嘴甜。”

禾袖看着桌上的饭菜说道:“怎么只有这样清淡的菜?”说着就想质问旁边的侍女。

“我自己一人在,也吃不了那么多。”尔夕在的时候,我总是叫膳房多做些菜,可她走了,我也就没了那心思。

“那也不能这样将就啊。”禾袖嘴巴。

“寻常人家哪吃得到这样的菜,你是富贵日子过惯了。”我看着禾袖答道。

“人家关心你,你倒讽刺起来了。”她有些赌气。

“好了,今日来是有什么正事?”我看着王允时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禾袖说想请您去府上做客。”他答。

“做客?什么事?”

“哥哥,你要做舅舅了。”禾袖抢着说。

我惊喜地看着禾袖,“你怀孕了?”

禾袖开心地笑,王允时也跟着笑。

“真好。”我说。

“第一个告诉二哥,想叫二哥和我们去王府走一趟,其实是想让你出宫玩玩。”禾袖狡黠地说。

“只是哥哥那边?”我从小就被严禁出宫,父亲去世了,也不知哥哥好不好说。

“我去和大哥说。大哥知道这个好消息,再加上我的软磨硬泡,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笑笑,心想:“这样也能出宫见见尔夕。不知着几日她过得怎样。”

傍晚的时候,禾袖和王允时来接我。我拿着准备好的行李跟着他们坐上马车。这是我第三次踏出宫门。马车刚出宫门,我就说:“先送我去和府吧!明日我带尔夕一同过去王府拜会。”

“二哥是想嫂子了。”禾袖狡黠地笑。

王允时只说:“先送安王去和府。”

马车在和府门前停下,我同王允时和禾袖告别后就去敲和府的门,这是我第一次来和府拜访。即使是成亲那会,我也未带尔夕回来过,现在想来越发觉得对不住尔夕。

和府的士卒见我都不敢放我进去,我说我是安王,他们就进了里面锁上门。不一会,河图就出来了,见了是我立马行了殿礼:“不知安王深夜造访,有所怠慢,还请恕罪。”

“河图将军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尔夕。”我说。

“尔夕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睡下了,我带您过去吧。”说完便在前面引路,我就径自跟着。

和府的光景和宫里大不一样,没有繁花簇枝,没有灯火通明,只有些许的烛光在寂静的院子里静静地绽放。“怎么都不种些漂亮的花草?”我问。

“尔烟在的时候经常会命人整理院子,她出嫁之后,尔夕除了在院子里种些铃兰也就不费心思了。她也确实是不喜欢花红柳绿,我也就由她去了。”河图说着,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灯火,“前面就是尔夕的房间。安王殿下,有些话河图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尔夕从小就并不娇贵,她大姐尔宁出嫁地早,尔烟成了现在的王后,只有尔夕,双目失明。百年之后,我怕也是放不下尔夕,河图只希望安王殿下能明确答应我,好好待尔夕。”这是一个父亲的担忧,河图戎马一生,他放得下名利地位,终究放不下的也只有儿女。

“您放心吧!尔夕待我真心,我此生必不负她。”这只是对一个希望女儿幸福的父亲的承诺。

“谢谢。”他说。

“是我该谢谢您,能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我。”

尔夕已经睡熟,房间里的灯依然亮着,对她,现在是否亮灯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我坐到尔夕身边,看着她那张睡熟的毫无防备的脸发呆,在王宫我每日都想着她能回来,现在我只想能留下来陪她。

我观察了屋里的一切,墙上挂着一幅秋水图,这应该是哥哥上次曾与她的,离床不远的地方挂着一个风筝,我走过去,那只显然已经陈旧的风筝,尔夕说,她一直保留着的应该就是这个。

我又坐回床边,静静地坐着守了尔夕一夜。

“怎么来了也不叫我?”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尔夕的声音叫醒的。

她坐起身子准备起来,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眼睛看不见,我还有耳朵鼻子不是吗?”

我还想说些什么,侍女走进来说道:“小姐,青珂姑娘想见您。”

“叫她在院中等一会,我洗漱完毕就过去。”尔夕答。

洗漱完毕,我本想送尔夕去院中与青珂相会,可尔夕坚决不让,说都是些女儿家的琐事,叫我先去前厅和河图用早膳。我见她那么坚决,也就只好让侍女送她去。可刚到前厅,却想起,今早尔夕的药还没有吃过,我早上命人煎着药,想必现在也已经好了。命了侍女取药过来,我就拿着药准备端去院中,看着这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浓药,走出几步又回头取了几颗红枣,这样尔夕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责怪我?”是青珂的声音。

“有什么好责怪。我知你心里有绝尘,还怎么忍心责怪。”

我本想走过去,可又觉得有些好奇,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处绿茵处听着。

“我真的不想要你的命。那日,我是昏了头,只想下些药物让你发烧几天。”青珂带着哭腔。

“我知道,嫁给绝尘,你心里必定不快,若是别人你也可当无视,可我,毕竟是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心里的难处我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尔夕总要这样宽容,为什么她不生气发火?

“尔夕,从小你就纵容我。”青珂懊悔地说着:“那日你喝完茶我就后悔了,可想着也就发烧几天,我真的不知道那药竟会让你失明。”

“这事还是不要让绝尘知道了好,以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这么轻易地原谅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可发生的事又怎么可以当没有发生呢?尔夕,对你,我会愧疚一辈子。”青珂说地真诚,语气里满是悔恨。

我能怎么办?我还可以怎么办?尔夕都决定不追究,我除了当什么都没听过,还能怎么做?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下毒的人是青珂,竟然是青珂。

尔夕回来的时候,药已经凉了,我叫侍女拿下去热一下。尔夕坐在我身边,我握着她有些凉的手,“天气渐渐转凉,出去也带件衣服,不要着凉了。”

“我记住了,以后会注意些。”尔夕微笑着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说。

“什么?”

“禾袖怀孕了,听说有两个月了。”

“真的吗?”她有些惊喜,“真好,这样以后禾袖任的

子得收敛些了。”

我笑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又是个小禾袖,王允时就有的受了。”

尔夕也笑,那样真实。

对于青珂的事,既然尔夕不说我便不问,对于我们,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