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师傅,侯一
自从遇到那个怪人之后,阿蛮和阿力一有空就会到那边走走,当然,在阿蛮的一番教育下,阿力隐瞒了这件事,只有兄妹俩心知肚明。
对于这兄妹两人,只有惊奇的份,不说那个奇怪的妹妹,就那个小男孩,却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这让那怪人有了很大的兴致,不过又不好就这样教导什么。然后,阿蛮却是知道一般的,经常带着阿力在他面前晃悠,让阿力打打拳什么的,终于有一天,怪人忍不住了,提点出来。
“不对,出拳的时候,虽稳却要匿于无形,方能置快置准,”怪人一开口就后悔了。
阿力一头雾水,阿蛮则是看热闹般的看着。
怪人有些拘泥的看着两兄妹,“小家伙,你们的资质不错,可惜,没有人在旁指引,只怕再好的宝玉也要埋没无形,怎么样?愿不愿意跟着我学?”
阿力看了看阿蛮,“妹妹……”
阿蛮点了点头,虽然不甘愿,不过却也承认,怪人很厉害,阿力是知道的,就在无意间看到怪人飞天的一幕,想学,可是,不知道这么开口,而且,妹妹似乎有什么打算,见阿蛮点头,阿力笑了,看着怪人,“我叫阿力,这是我妹妹阿蛮。叔叔我们该怎么叫你。”
怪人似乎笑了,“你们该叫我师傅,在下姓侯名一,叫我侯师傅也可。”
“哥哥,”阿蛮在阿力耳边说了些话,两兄妹在候一面前规矩的立正,然后插葱似的跪拜下,“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候一不由的一愣,却笑了,点头,“好,好,我候一有生之年能有这样两个懂事的徒弟,不枉此生,哈哈……”
阿力笑了,看了看阿蛮,又看向候一,“师傅教我飞吧,以后我要带着妹妹一起飞。”
候一却变得森冷,道,“虽说我愿意教你们,不过,你俩必须谨记,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武艺,江湖凶险,人心不古。为师今天教你们的,便是这一句,切记,这个世上,并不是只要武功高强的人就是强者,真正厉害的是人心。”
阿力一脸茫然,阿蛮却是知道的,只是,小小的她,却又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虽然黯淡无关,却是不可小视的。
候一有些质疑,自己收下阿蛮当徒弟是不是正确的,然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阿蛮抬起脸,看着候一,会心的一笑。似乎在说,你收我做徒弟,就绝不会让你后悔一般。
候一不由的一愣,这样的眼神,自己似乎见识过。
(八)师傅便是师傅
候一对兄妹两人,可以说是挺苛刻的,对阿蛮还好,对阿力却是严格于阿蛮的好几倍。除了教授武艺,就是识字,在学习上,好不倦怠。空有武艺,却不识字,那便是莽夫。对于阿蛮,候一却是先问她想学什么才专门教授,阿蛮虽然有心想要全部学下来,可是,似乎老天爷并不愿一个人完美过头,所以,阿蛮除了轻功,其他东西就没有天分了。倒不是她不勤快,只是,有些东西,却不是可以强求而来的。
候一也是看出来了,阿蛮天赋问题,便叫她专心练习轻功,还有就是锻炼视觉,味觉,嗅觉,感官上的东西,这些比其他人强,也可在危机关头保护自己。
不过,有一点,候一倒是有些意外,阿蛮的体内,似乎一开始便又一股力量在保护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内力,只要稍加提炼,便能驾驭于武学之巅,不过,这却是有风险的,所以,候一不愿贸然尝试,只是告诉阿蛮,要她学会心静无我的境界。
知道候一的意思,阿蛮给阿力也是上了几次课,能提高自己固然重要,却不能太惹眼,自然规律告诉我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最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便是棒打出头鸟,所以,另可做个闷葫芦,也别让人看着太刺眼。
转眼间,过了两个春秋,对于这个师傅,阿力和阿蛮可是十分敬重,虽然严了一点,却是没话挑的,不过,毕竟人生在世离别最是常见的。候一要走的事情,阿蛮也猜到是随时随刻的,不过,毕竟相处了两年,当候一说道自己将要离开的时候,阿蛮和阿力却是不舍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力儿,蛮儿,为师这两年来,过得最是舒心,你们,是为师的骄傲,”候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小家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只是,自己却不是能久留的人,何况,从浪迹江湖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是孤独的。
阿力虽然不舍,可是面上却没有点儿情愫,这两年的磨练,他倒是变得和阿蛮很相似,喜怒哀乐从不那般轻易表现,“师傅,您不会再回来了吗?”
候一愣了愣,有些感怀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力儿,为师不能给你答案,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本就没有肯定的,即便为师会回来,一切也将不是初衷,你可明白?”
阿力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阿蛮却是听得懂的,物是人非事事休,谁又能保证呢。
候一自始至终都观察着阿蛮,两年的相处,对这个小人儿,却是看不透的,好像她便是这一份子,却又好像她是活在她自己的世界一般。到底,是什么,让这样一个孩子如此呢?
候一想不通,也没打算追究,他知道的,阿蛮的话,不必自己操心,而有她督促阿力,更是不用担心。
“蛮儿,你最是聪慧,为师也知道你看得透这些,日后,若真是有缘,为师与你们见过第一面时,会先告诉你们,我们之间的立场,也让你们作出决定来,可好?”候一像是在询问,话中却又是不可忽视的命令。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将来无论是什么立场,师傅便是师傅,”阿蛮抬起眼,算是认真的说了出来。
这一刻,候一算是看明白了,为何自己这两年来,一直无法释怀,是的,便是这双眼睛了,这个小人儿,把自己的光芒完全的藏匿了起来,只怕,任何男子,见过这双眼睛,都将是无法忘怀的吧。
阿蛮咧开嘴笑道,“师傅,您可是,我们的师傅啊,日后,若是见面,您还是我们的师傅,哥哥,你说是与不是?”
“嗯,”阿力点了点头,也是赞同的。
候一无奈的笑了,“好,就冲你们这话,为师哪怕将来粉身碎骨,亦是你们的师傅。不变。”
“师傅,”兄妹俩异口同声,即便在不苟言笑,如今也是笑开了花。
这让候一很是欣慰,在这山野中,这便是最美好的景致。
(九)分别,师傅的真面目
“力儿,蛮儿,即是如此,为师便也让你们见见为师的面目,”候一收回了笑容,很是严肃的说道。
阿力看了看阿蛮,见阿蛮点头,便也认真的看着候一,“师傅。”
“你们,在此等候,”候一淡淡说道,便站了起来,朝着溪河方向走去。
这边,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到现在为止也是他们见面的地方,更是候一教他们武艺知识的地方,而候一自己便也是如野兽一般,住在这里两年。
“妹妹,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力有些不解的看着阿蛮。
“哥哥看师傅平时的样子,觉得怎样?”阿蛮笑了笑,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嗯,我不清楚,师傅的样子,有点糟糕,头发太乱,还有脸上的胡子,”阿力说道,似乎明白了什么,“师傅是想让我们看他被遮住的脸?”
阿蛮点了点头,“嗯。”
“对了,这般,以后遇到了,才认得出来,”阿力不由的欢喜,“师傅想得果然周到。”
阿蛮没有说话,要是不愿让人找到认出,就算知道长什么样,又有何用?
兄妹俩闲聊之余,便有人走来。
阿力和阿蛮同时觉察,纷纷看去,只是,这一看,却是傻住了。
只见,从那溪河边上,慢慢走上来一人。让人无形中有种天人相隔的距离,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历经沧桑,却又仿佛不食烟火,只是这一眼,便让人生生止步,不敢靠近,生怕将这份孤独毁灭,如此,便在也不能留在世间。
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阿蛮有一瞬间的错愕,或许是有感而发,自己这位师傅不是一般人,却比不得一般人。
而这个男人,他虽然说自己叫做候一,可是,在他不是叫做候一之前,却是世人皆知的一人,他叫做唐宇风,曾经的西魏女儿国的御林军都领,后女儿国灭亡,又是北齐轩辕国的大将军。他的母亲,是大名鼎鼎的女儿国的镇远将军唐蓉蓉,父亲侯原坊是北齐轩辕国大名鼎鼎的神医,是武林四大家中侯家的传人,同时还是有名的十二儒士之一。只是,在那一年的一战,他便离开了战场,从此过着浪迹江湖的日子。
“师傅,”阿蛮没有多大表情。
阿力却已经目瞪口呆,听到阿蛮这样叫,有些不可置信,“师,师傅……”
唐宇风,也就是候一不由的勾起嘴角,以过去的冷冽不同,在这对徒儿面前,他更多的是笑意,“力儿的表情倒是不出为师意料。就是蛮儿,为师还真有些挫败感觉。”
“师傅长得真好看,”阿蛮故意挑挑眉。
“妹妹,这好像不是形容男子汉的,”阿力有些意外的看着阿蛮,却看见阿蛮眼中的狡黠,便明白了妹妹是故意的。
候一倒是没什么,深深的看了两个徒儿一眼,便一阵风似地消失不见了。
“力儿,蛮儿,保重……”
“师傅,”阿力没料到候一就这么走了,不由的黯然。
“唉……”阿蛮叹了口气,看了看阿力,“哥哥,我们能做到,便是好好加强师傅教授的东西,切不可辱没了师傅的教诲。”
阿力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妹妹不说,哥哥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