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予夏昏昏沉沉地来到办公室,这就是夜游凌州的后果啊,装什么小资情调,昨晚回到家洗完澡都凌晨了,披着未干的头发,扑倒在床上一阵自我鄙视。
打开电脑,浏览单位的网页,关于高全集团投诉的通报已经出来,高全只是调到分局去了,年终绩效分扣5分,对于平时绩效分一直很高的高全来说,扣5分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对于整一个单位被集团扣了多少分,报道里并没有说明。
这时主任老李进办公室拿报表,隔壁桌同事逮住老李问扣分的事,老李一脸斟酌,缓缓道来:那天通报下来,绩效扣了0.3分,宋总当场只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年只会是越过越好。请单位同志们都放宽心吧。
郑霖云八卦道:“主任,那这次事情是怎么解决的,集团绩效扣的相当含蓄啊。”
老李一脸高深莫测:“我们宋总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他……答应集团公司,明年一年,我们凌州的全体业务增长率要提升3%。”
众人一脸惊叹,面面相觑,这两年凌州的业务量年均都是-1%率,这个新老总竟然敢答应上头 明年会增长3%,怎么不让人惊讶于他的胆识和魄力。
杨清玲一脸崇拜:“偶像啊,有胆有识,霸气外漏。”
郑霖云担忧道:“主任,这个3%难度系数很大啊。”
老李目光如炬:“我们要相信宋总,好了,都散了,工作工作。”
池予夏一直侧耳听着沉默未语,嘴用却不由自主也扬起一丝弧度。
老李讲完往门外走了两步,忽尔一顿又回头叫池予夏去他办公室。
池予夏带着疑惑进了办公室,她与老李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下,老李眼带笑意却也藏着锐利,打开茶杯慢慢地抿了口茶,道:“予夏进局有三年多了吧。”
池予夏点点头,不知他的用意。
“你这几年的表现也是有目共赌,绩效分也一直挺高,今年年底部门优秀名额我多争取了一个,定下来给你。”老李的眼角浮满了一触即发的笑纹,双眼审视着眼前眉眼清清亮亮的池予夏。
池予夏抬眸愕然:“主任?”
“以前部门名额少,也怪我一直没有努力去争取。”老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池予夏,一脸意味不明。从池予夏调到销售部,以他的资历怎么会看不透这个小姑娘的为人,只是其位谋事,他范不着为了谁而得罪谁,而现在……。
“谢谢主任。”池予夏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恢复自若。
池予夏关上老李办公室的门,在门外静默的站了会才进了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容不得池予夏多想,便开始忙开了。
临下班的时候,接了个代理商的电话,因为受理中心受理人员误选配线地址,把装机端口数为0的地址给配线了。造成订单流程走不下去,一直卡在虚拟节点,代理商急的直催,等她把这事处理完,早已过了下班时候。她按了按有些抗议的胃朝食堂方向走去。这个点,食堂就餐的同事三三两两,倒是冷清。池予夏拿着午餐坐到餐厅右大厅,这个餐厅里,领导阶层都喜欢坐在餐厅的左大厅,普通职工则都自觉坐在右大厅。久而久之,这个坐位原则就心照不宣的实行着。
池予夏埋头吃饭,没瞧见有人走近,直到对方坐在她地面的位置,她才抬起头来,嘴里还塞着一口饭未咽下去,她就这样定格的看着宋沂,乌黑清澈的眼里闪着不解的光芒。
“宋……总。”池予夏咽下喉咙中的那口饭,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四周,空旷敞亮,位置何其之多啊。
“你怎么到现在才吃,最近工作很多?”宋沂神情自若,拾起筷子吃饭。
“忙,你也这么晚才吃?”池予夏发觉餐厅内有些目光已经射过来在她身上。
“我一个早上都在开会。”宋沂依旧泰然自若喝了口汤。
“嗯嗯。”池予夏低下头,夹菜的动作倒迟缓了一些。
“予夏,你有想过换岗位吗?”
池予夏不解望了对方一眼:“想过。”
“接下来会不一样的。”宋沂淡淡来了一句。
“嗯?”依旧不解中。
“你不吃胡萝卜?”宋沂突来一句。
“不喜欢,涩。”盘子边上堆着她挑出来的胡萝卜。
宋沂毫无预警向那胡萝卜伸出筷子,一气呵成进了嘴里:“我倒挺喜欢。”
池予夏呆呆地望着宋沂,一时没转过弯来,忽尔又觉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的垂下头去,耳根处静静地显红晕,她默默地夹着饭粒,所以没有瞧见某人狡黠的双眸。
“予夏。”
“嗯。”池予夏抬起头。
“昨晚几点睡的。”宋沂看着眼前两只熊猫眼。
池予夏瞧见他的眼神的方位,马上伸手摸着自己的眼部道:“那个~黑眼圈很大吗?”
“不小,和盼盼一样大。”
“谁是盼盼?”
“熊猫。”
“……。”
“吃完去休息一下,以后不要再那么晚睡了。”宋沂自然而然地说着,眸里一片柔情,却对昨晚的事情只字未提。
池予夏的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热,她低下头不敢再对着对方柔情似水的双眸,碗里的米饭都快要被她盯出翔。
“我今天能准时下班,送你回去!”宋沂细语道。
池予夏急忙道:“不用不用,我晚上约了人。”
宋沂默默点点头也没多表情,只是握筷子的手有刻停顿,尔后,抬起头凝视着池予夏,一字一句真真切切:“予夏,你不是蛙,我亦不是龙”。
池予夏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撞入眼前那灼热的双眸,眼前的他如是雷雨过后绽放的阳光,有些温润,却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美好,此刻纵使她内心万般翻腾,嘴里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傍晚下了班,池予夏便往图书馆去,不是拖词,今天晚上还真是有事情,一直以来,除了白天的正常上班,池予夏一直有在做兼职,以前一直在帮一个初中生补课,初中生上了高中住校也就不需要她补习了,算起来她也休息了一阵子。池予夏找兼职但合适她的兼职还真不好找,无奈于她的上班时间无常。每个月都是轮班来的。没分节假日和周末。
不过池予夏上次在图书馆听前台两位管理员在聊天,提到寒假这段时间人流量多,特别是晚上值班缺人手,上头领导打算招两个兼职人员顶晚上的班,在场的池予夏听到留了心眼,拜托两位管理员帮她留意一下,这几年来,池予夏在图书馆泡的勤,那两位管理员和池予夏也熟悉,便一口应承下来,还留了池予夏的电话。
今天早上,其中一位叫小秋的管理员打来电话,让池予夏下班之后去一趟图书馆,让领导过过眼。
下班之后,池予夏飞速出单位,想着坐公交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等她到图书馆,领导也发霉了,还是要打的过去妥当,幸运的是她站在路口没等两分钟,便让她逮到一辆。
到了图书馆,见柜台外五六个学生围在小秋面前正在办借书手续,小秋忙中抬头看到她,她对池予夏说:“我忙,走不开,你直接去二楼左边班长办公室吧。”
池予夏点点头,这个图书馆来的次数不计其数,对方位还是熟悉的。图书馆的班长是一位和蔼的阿姨,平日里在馆内,池予夏和她也有过照面,班长只对池予夏循例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她明晚正式来上班了。
每个星期一三五晚上六点半到九点,每月薪水为一千。虽然薪水不多,但是工作强度也轻,只需每天把归还的图书分类摆回架子上即可。池予夏暗暗欣喜,自己下班是五点,坐公交车到图书馆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还有剩半个小时能在路上解决晚餐。
尔后,班长带着池予夏去了三楼图书室,又叫来小秋,让小秋教教她工作的流程,池予夏在大学参加过勤工俭学,曾经就在图书馆干过这活,本就得心应手。等池予夏把流程走完一遍,才发现刚才那么一赶,晚饭到现在还没有吃呢,她的胃从小就有个毛病,只要肚子一饿,就会一直打空嗝,刚才忙的时候没留意,现在感觉有些不舒服,按了按胃,皱了皱眉头,抬眼瞧了瞧手表,七点了,她往公交车站走去,脑里寻思着晚上要吃什么。公交坐了两站,她决定去趟超市储备粮食。
放眼过去,超市里都是结伴的朋友,亲密的情侣,或者是一个温馨的家庭,像她这样一个人逛着的不多。生鲜区人挺多,很多主妇在买菜,互相交谈着显得有些喧嚣吵闹,买了一包金针菇,逛到生肉区买了一小块牛肉,边上玉米在做特价,思索着玉米排骨纯汤也不错,她喜欢吃的稍微老一些的,因为外皮包着,需要把皮扒了才能看到里面玉米,所以她站着认真挑了一会儿,挑到一个满意的之后装进称重袋里,20分钟内把生鲜区逛了个遍,然后把推车里的东西去称重台过了称,随后悠悠地推着车往前走,家里毛巾坏了,要重新买一条,超市似乎刚整理过,毛巾不在老的位置,没有问身边的营业员,她推着车穿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商品探头寻找。
找到毛巾区,她的脚步不由迟疑一顿,不远处,只见冷励成笔直地站着一排毛巾前面,他的双手插在深色大衣的口袋里,头向后边轻轻仰着,但后背的线条却依然垂直挺拔,这样使他看起来更高大伟岸,他的双眼专注,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眼前的不是一排排的毛巾而是一副副病人的检查单。
池予夏进退两难,最后决定还是推车先离开这区,过会儿等他走了再回来。冬天已经很冷了,何必再去加重寒意。
转身离开的池予夏,并没有发现身后的那双寒眸,在看到她背影时稍纵即逝的那一丝波动。
池予夏绕了几分钟,再次来到毛巾区的时候,冷励成已经不在,她挑了条蓝色纯样毛巾,放进推车去收银台结帐。收银台的队伍排起长龙,她百无聊赖的排着,抬头一扫前方的队伍兀然发现冷励成就排在距离她两个人的位置,他没有推车,手里只拿着一条毛巾和一条牙膏,款式和池予夏推车里的毛巾一模一样,这真是巧。
提着重重的购物袋,池予夏出了超市在街道边走着,一辆黑色轿车暮然刹住停在她身旁,车内黑暗一片,池予夏也没多加理会,继续往前走,只是她还没走两步,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喇叭声。池予夏疑惑回头,只见此时半开的车窗内冷励成冷若冰霜的看着她。
“上车,送你。”冷励成不再直视她,但却是对她说的话。
池予夏内心一阵发怵,不知他有何用意:“不用,谢谢。”
冷励成面无表情扫过她一眼,目光如炬,他关上车窗,黑色的轿车快速驶向黑夜中,快如闪电。
想到昨晚他的态度,再想到今晚他的态度,站在原地的池予夏满腹狐疑,:“莫名其妙。”
回到家的池予夏把菜整整炒炒,到了八点半才吃上饭,心道就当夜宵晚饭一起解决吧。吃完饭,来到阳台,六盆太阳花被她养的很好,太阳花一天之中在正午开的最艳,到了黄昏就不开花了,此刻正在羞涩地包含着。池予夏望着这一片的绿色,心里一阵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