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难道是小伟他们?”小红望了眼正集中精神切肉的厨师小伟与小张,他们俩人全神贯注的神情,并没注意她们刚才八卦之事。
见他们漠然置之,三个丫环开始凌乱起来,不禁转身往屋外瞟,以为白天遇鬼。
屋外并无来者。
咦!小清见菜篮子动了下,不由得走过去。
霎时,冰心惊恐万状的脸出现眼前,她瞪大的两眼正冒着无名火,似要将她们燃烧了去。
“你怎么在这!”小清两手叉腰,审视的目光盯在冰心身上,活似将犯人捉了个现行,那得瑟之姿让冰心有些后怕。
闻言,其余之人皆转身,见是冰心,心底暗暗抽了气,分明,她将她们刚才所言偷听了去!不禁担忧她跑去王爷那告状,到时他们百口莫辩,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哼,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人,敢公开诋毁我家小姐,看我不去王爷那将你们一军!”冰心突然壮大了胆,先入为主的反倒指责他们,让他们哑口无言。
以前在漠府让人欺负得喘不过气,近来五年,小姐病情有所好转,虽然小姐疯疯癫癫的,但是她总会无缠头的出现耍疯癫替她解眼眉之急,她出身低微,智商可非同寻常,多少从小姐那学到一招半式。是以,今天,她必将拿出看家本领,将这几个家伙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们再妄自诽谤小姐!
三个丫环面面相觑,继而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冰心,小红恶劣地道:“就凭你?怕是连王爷的面都不能见上已让宋护卫给扫地出门!”
王爷除了用膳时间,鲜少见其踪影,多数时间会在书房练笔墨,哪是他们此等闲杂人等可以随便待见!
“废话,你们一定要给我家小姐道歉,否则我立即去王爷那将你们刚刚所言一五一十告诉王爷,让王爷分辩是非曲折。”她不信,温懦的王爷会放凭府上仆人胡言乱语不管之。
“哼,我们等着你将王爷请来治我们的罪,我们好怕怕呢!”小清佯装捂胸,一副深受打击之态,满脸的不屑。
冰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们过于猖獗,若她不就地反击,只怕日后这王府她们不好待,为了小姐,她扛上了!
“好,你们最好原地不动的给我呆着!”冰心气得指着她们,甩掉手上的篮子,提起裙摆,奔向门外。
“小清,你说,她要真见了王爷,告我们一状,这可如何是好?”小红有些担忧地说,她素来胆小怕事,刚刚只是一时兴起,说了那话,若因此招来祸端,她心有不甘哪!而如今,已由不得她去忏悔,事已至此,她们三人协商一致,若王爷真怪罪下来,她们一口否决,看王爷是信她那新来的丫头片子还是选择她们几个资深的丫环。
冰心跑出了厨房,穿过走廊,望向别致的凉亭,有些懵懂,王府比起漠府要大上好几圈,在漠府她勉强能认得路,此刻的她犹如惊弓之鸟,慌乱得没了分寸,刚才为逞口舌之能,她扬言要找王爷替小姐出气,这会,人生地不熟,她上哪去找王爷?她茫然不知所措的走走停停,忆起西厢等着自己的小姐,她踌躇着脚步,举棋不定,是该先找王爷还是出门去买菜?
王府内偷菜是不可能,唯有出门去重新购买。
衡量再三,冰心果断决定,先去买菜,弄给小姐吃了再去找王爷替小姐出口怨气。
摸了下腰袋,还好,有十文钱,足够喂饱小姐的胃口。
主意已定,冰心摸索着方向,朝大门口走去。
雄伟的门口有卫仕把守,他们认得冰心,没有多问,给她放行。
冰心马不停蹄地往菜市场的方向奔去,夕阳西下,天色有些暗淡,但愿菜贩没有收档。
提起裙摆快速地奔跑,冰心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对于菜市场,她轻车熟路,赶起来自然顺畅许多。
菜市场距离王府有一段距离,冰心边走边抬眼,望了眼逐渐黑暗下来的天,很是无奈,脚下的步伐走得更为急促。
终于赶到菜市场,许多的档口已收摊,冰心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板,老板见她满头大汗,捡了几棵芥菜给她,随意收了她一文钱。冰心高兴得连连道谢,提了菜,又看往肉行,肉行相对而言收得晚些,基本都在叫卖,冰心知道小姐最喜欢吃烤鸭,便让老板给称了半斤,十文钱!
她撵了下口袋,只剩下九文钱,不够呢!她皱着眉心,犹豫不决,老板已给她称好,她又不好意思说不要。
老板娘正眼睁睁地等着她掏腰包呢!
“老板,对不起,我不要了,我刚才买了青菜,这只有九文钱,不够,真对不起啊。”冰心苦恼地说,她纠结得挺痛苦的,想想又说:“老板,那你切掉一点,就给我九文钱的肉好吗?”
没肉下肚,会饿着小姐呢,让小姐挨饿,她于心不忍。
“姑娘,你就给我九文钱吧,给,这肉,拿去,天色已晚,早点回去,注意路途安全。”老板娘很友善,不去计较一文钱的丢失,还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冰心感动得两眼闪眼花,不曾想,一个外人竟能敞开心房关心她,哪像王府那些个没良心的丫环,根本没法比!
“哟,冰心呀,我就说背影那么熟悉,怎么,这么晚你还出来买菜,王府不给你们吃饭么?”莲花挽着菜篮子,靠近过来,她穿着绿色的及地裙,头梳牛角鞭子,尖尖的两个小角,很俗气。
冰心皱褶着眉,额头拧成一股绳,莲花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平日里没少欺负她,她依仗大小姐的袒护,府上的仆人个个都对她忌惮三分。
莲花嚣张跋扈地上前,她意气风发地指使老板:“老板,给我来两只烤鸭。”
财大气粗果然不同凡响,她那得瑟的模样让冰心看得心痒痒。
她讪笑了几声才回答莲花,她尽量抚平腔调,平静地说:“莲花姐你是知道的,我家小姐胃口大,我这来给她准备宵夜的食材呢。”
打死也不能让她知道这只是正餐,否则回去之后添油加醋不知要传得多难堪。
“也对,那疯子食量惊人,你早点回去吧,王府离这远着呢。”莲花像大发慈悲,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为难她!冰心顾虑不上其他,与她辞别,匆匆忙忙往路那边赶。
“这丫头,也怪可怜的,希望王府,能给她们主仆个安身立命之所。唉。”莲花叹息,如果没有疯子,估计这会在那宁王府守活寡的便是她家小姐,于情于理,她不想再整天与那丫头针锋相对,毕竟日后之变故难预料,难保那疯子有天清醒,她揣起王妃身份上门讨回以前他们欺负她的债,那非三言两语可解决。
望着冰心消失的身影,莲花直摇头,不知之人,还以为她是多么的恋恋不舍呢。
冰心赶得很焦急,她担心饿坏的小姐会发生意外,故脚步冲得很快,那速度可与马儿堪称。
宋江慢条斯理地走上门前阶梯,然而不知哪个冒失鬼,竟将他强壮的身体给撞了撞!在王府,谁,敢公然对他碰撞!他扬眉,朝那胆大包天之徒望去,不想,竟是个水灵的姑娘,他脑筋急转,瞬间忆起是新进王妃的丫环,眉毛紧了紧,有些不悦,她初来乍到,怎如此懵撞,难道漠府不曾教导她身为丫头的内涵吗!
撞了人,手中黑色塑料袋里的青菜滚落在地,那沉甸甸的烤鸭也露出马脚,冰心心急如焚地伸手要捡菜,压根不曾想要先去看看是否撞伤了人,她一心顾念着,若青菜没了,小姐不够菜下肚呢!
不管何时何地,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家小姐,小姐至上。
见冰心不理会他,宋江有些挂不住脸,他沉声道:“丫头,你撞了人不该先赔礼道歉吗?”
至此,冰心捡了菜,才急急忙忙地抬眸,不想,是位高大的汉子,莫怪刚才撞得她头晕脑涨,那壮得胜过牛的身体,比铜墙铁壁还坚硬,她伸手揉了揉撞痛了的额头,迷茫的两眼望着宋江,好半回才回神。
“这位壮士,很抱歉撞了你,小女子急着赶路,瞎了眼,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的过失。”冰心很谦卑,她完全没有顾虑其他,一心想着早点回到西厢炒菜给小姐下饭。
“你急着赶路?你刚刚跑哪去了?买菜?我们王府没给你饭吃?”宋江 又是沉声说,他被她袋子中的青菜吸引了去,他们王府管吃管住,厨房有打手,用得着她买菜?不禁起了疑心,忍不住多凝了她几眼。这丫头长得比较水灵,比一般的丫头片子要玲珑,瞧她那慌张的神态,莫非有难言之隐?
我们王府?难道他亦是王府中人?冰心不由得扬起希望,她喜出望外的瞅住宋江,两眼冒光芒,不知不觉揪住了他长袍的袖角,急煞地问:“如此说来,你也是王府的人?你能带我去找王爷吗?或者,你告诉我王爷住在哪里也可以,小女子定当感激不尽!”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悬浮的心飘荡着。只要见了王爷,看那几个嚣张的丫环还敢不敢那般无礼!
“你要见王爷?”宋江有丝了然,该不会要求爷过去探望那疯子吧?他们今天才刚刚一同进了皇宫,爷一回来便入了书房,他自是到外面走动了翻体恤民情以便向爷汇报。
难道是那疯子发生意外?他难免猜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