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馨孤独地走过来，一筹莫展的样子。

一个青年追上她：“哎。”

伊馨回头：“你叫谁？”

青年道：“你跟我来。”

伊馨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青年道：“有人要见你。”

伊馨道：“什么人？”

青年一笑：“放心，不会害你。是有人要帮你。跟我来吧。”

茶馆里很热闹，伊馨迟疑地跟着那青年进来，青年引她往后走。

高思修坐在那里，正有滋有味地喝着茶吃着瓜子一类的小吃，青年引伊馨进来了。

青年道：“大哥，她来了。”

高思修道：“你出去吧。姑娘，你是叫莫伊馨吧？坐。”

伊馨戒备地：“你叫我做什么？”

高思修道：“我想帮你，你不是缺二百块钱救你父亲吗？这笔钱，我可以出。”

伊馨道：“有什么条件吗？”

高思修道：“莫小姐，我高思修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人不说暗话，我仰慕莫小姐，如果莫小姐答应做我的如夫人，以后你和你父亲的生活……”

话还没说完，伊馨的脸已经变了，声音也抬高了：“高大哥，我早就知道高大哥的大名，一直拿高大哥当成江湖上的英雄，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高大哥是趁火打劫之徒！”

那青年闻声进来：“什么什么？你说我们大哥什么？你不想活了？”

伊馨道：“不想活了！伊馨虽然穷，却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凭什么受人这般侮辱？”

高思修挥手让青年出去。

高思修道：“莫小姐，我虽然有太太，但其实早就有名无实，莫小姐过去了，就是我惟一的如夫人，我答应莫小姐永远不再娶。”

伊馨道：“呸！亏你还是袍哥老大，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高思修道：“什么道理？”

伊馨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可以买，有些东西，是无论多少钱也买不来的。高大哥，没别的事，我走了。”说着转头往外走。

高思修道：“慢着，你没钱，你父亲怎么办？难道你连父亲也不救了？那可是大不孝啊。”

伊馨道：“我没钱也不做人家的小老婆，大不了陪父亲一块死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思修愣着：“好一个烈女子。”

伊馨和花媒婆对面坐在那儿。

花媒婆道：“当丫环？”

伊馨道：“是，您不说他家需要一个人侍候病人吗？我愿意去。条件是借给我二百银票。”

花媒婆道：“这丫头，人家家要的是一个女人续弦，不是丫头。那傅家是大户人家，还缺使唤丫头吗？”

伊馨苦苦哀求：“娘娘，他家媳妇还活着，我也才十七岁，如何能去他家做续弦？他家媳妇已经病重了，我去做丫头，对她说是续弦还不行吗？”

花媒婆道：“伊馨，他家老太太是什么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黑豆皮上刮漆，虱子腿上劈肉，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你还能糊弄住她？这种话，你也不必托我，我说也不会去说的。”

伊馨为难地停住了。

伊馨呆呆地看着茫茫的江水，不由得失声痛哭：“远笙，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

伊馨从外面回来，碰到了保正大爷，一看到她，保正大爷就急切地：“伊馨，你去了哪里？”

伊馨吓了一跳：“又有什么事保正大爷？”

保正大爷道：“你爸刚托人从牢里捎出信儿来，让你赶快想办法把他捞出来，说再不出来他就要死在里面了。”

伊馨一下子哭起来：“他要想死，还等到今天吗？要不是喝酒出去闹事，哪有今天？”

保正大爷同情地：“伊馨，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呀。你不就这一个亲人了吗？还是赶快想想办法吧。哪，这是几角钱，先拿着。”

伊馨推道：“保正大爷，您打更挣钱也不容易，我哪能要您的？再说人家要二百呢。”

保正大爷道：“我看你一天没吃饭了吧？拿着，买碗面吃。”

伊馨含泪接下：“那就谢谢大爷了。”

伊馨呆呆地坐在一贫如洗的家里，花媒婆进来了。

花媒婆道：“哟，这怎么连灯也没点啊？”

伊馨道：“闲着没事儿，也就别费油钱了。娘娘，那事，我愿意了。可有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