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筝泣血,一弦断情,一曲绝响,何人可听?音域广广,难解千年迷局,仙乐飘飘,断难唱出心中悲情。红衣飘飘,若然谁人相视?红妆未抹,谁忍白衣相送?
满地花残,东风已破,只余残烛一丝,谁懂灯芯?孤雁一鸣,飞过高山水远,难觅佳音。独立湖面,与影成双,形影相吊,无人成乐。春江今夕就缺了花月,花月就少了彩蝶,彩蝶无了孟庄,小庄少了纱窗,轩窗却正可话凄凉。
独杯对月吟,月又何夕明?苦酒伴残阳,日是何时生?恍恍乎春熙落,飘飘乎夏雨凉,顿顿乎秋霜过,恹恹乎冬雪凉,何处思君罔?念君千日好,一别两相隔,血泪素妆残,思卿千丝乱,一别再不见,血染半壁山。
一年执着,五年倾心,十年空落。谁一夜白首,谁命殇有悔?空余一曲沥血绝唱,请君细细听。这一音是白蛇穿越千年,无悔的等,这一音是孟姜女的泪,惊倒了长城。这一挑划开的是牛郎织女相望的天河,而这一抹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鹊桥。这一勾是自挂东南枝的决绝,这一撮却是孔雀南飞的回还。这一点是流星滑落时那夺目的美,这一刮却是昙花一现后独留的香。这一奏想给君鲛人落珠一唱,这一弹想给君凤凰涅槃一鸣。
啊,你听这是大海的滚滚波涛,你听那是清晨吹响的号角,不一会儿传来了渔歌的号子,再一会儿又是高翔的海鸟。啊,你听这是海浪再拍打岩石,这是砂砾在冲刷海滩。这是儿童在海边玩耍,这是妇人正在织补渔网,而那是海风吹拂,那是船帆正在飘扬,而最后是鱼满仓后回归的希望。在陆地上的你,兴许是你一次听到海的歌唱!
而这高响的唢呐是什么,轻敲的木鱼又是什么?这漫天的飞雪是什么,这动天的哭声又是什么?不,这些不是我要给你听的,不是,不是,我想给你树叶的声音,我想给你花草轻语的声音,我想给你倦鸟归巢的声音,我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的声音。可是你终究听不到,我的任何一点筝音.....
神啊,哪怕再给我做一点点的时间,哪怕只是指法练习也好,我想让他听一听,不,哪怕只是一个音,十年生死两茫茫,我不愿,我不要,若有来生,我只等一筝!
“姑娘,姑娘,这筝怎卖?”筝?我还有筝?没有筝毁人亡?沐辄谢天谢地,我还可以为你弹曲。一睁眼,这是何处?虽说是雕梁画栋应犹在,只是面前的人的装束好生奇怪,这外衫上什么时候有了奇特的搭扣,这衬裤怎生穿到了外面,外衫也太短了,还有这鞋也少了半截,最可怕的还数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就这样剪短,难道他是个和尚不曾?不对,不对,没有袈裟啊。
他看着我笑了笑:“姑娘筝怎卖?”筝?我向他手指处望去,一排排筝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样多形式各异,精美无双的筝怎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是制筝坊?沐辄,沐辄,沐辄你在哪里?我向四下望去,只有一排透明的柜中摆放着甲片、弦丝和各种古筝小件,我没有看见沐辄。
失落的低下了头,只有筝而没了制筝人吗?“姑娘,你在想什么呀,我问你筝怎样卖?”他指向了一架黑色雕着牡丹花的古筝问道。我看了看那筝,摇摇头:“不好意思制筝匠人不在,这位先生还是再等一等。”“制筝匠人?你在开玩笑吧,买古筝还要等匠人?”
我点点头:”一筝一名,一弦倾心,若不等匠人,如何知晓他所费苦心?你看这弦弦坚韧,断不可摧,不知是何物所致。你在看这筝身黑而不沉,墨而不渗,端若麒麟含玉,颈如流月飞花,腹又虚怀若谷,可看出是大师所制,我那敢擅自做主,将它托于先生!“
他大吃一惊,歪着嘴说道:“这些古筝不都一样吗,就不过筝木、雕花不一样了些,还大师所制,根本就是工厂批量生产的嘛,你们这店也太坑人,算了,我不买了!”我看看其他古筝,不对,怎么形状大同小异,都是佳筝之形,难道真出了位制筝好手不曾?那位大师名为“工厂”?也不知他是否认得沐辄。
那人气冲冲得走了,我看向一排古筝,不知道音色怎样?不如一试?我站起身来,走向透明的柜子,慢慢这是何种水晶所制?怎么如此光滑透亮,熠熠生辉,看起来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宝物,只是里面明明是甲片、弦丝和各种古筝小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物。我欲拿甲片试筝,可却找不到开启宝柜的柜门,我只好放弃。罢了,没有甲片,用手一试也可。
走到一排古筝的最前面一筝,我轻轻用手覆了上去。四指轻挑,呀,不对,手上感觉十分陌生。缓缓抬起双手往眼前一观,啊!!!十指纤纤,白玉葱葱,不!!!!这双手根本没有练过筝!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九年光阴,一朝白费!
一瞬间我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古筝,我还有什么?我的双手捂着脸,我的泪而湿咸,沐辄你如今在那,我又能用什么找到你?
“青玄?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变态顾客了,放心,那种人交给房姨,你第一天来,不会处理这些事也很正常,来不哭了呀!”一双温暖的手拍向我的肩,我用桃红的眼看了过去。
那双手属于一位中年妇女,只是她的头发也很奇怪,乱七八糟,还卷卷的,这是什么发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还有她的衣服,这这这,外衫居然是敞开的,露出了里面的内衬衫,花花绿绿的有些像青楼女子。还有这裙子,这也太短了吧,青楼女子也不敢如此大胆。
我吃惊的看着她:“姨,您老怎能穿成这样?”
她的手狠拍向我的头:“怎么说话的丫头,怎么人到中年,就不能想你们小姑娘家家的穿衣打扮了,我还没说你,怎么还是这样的打扮?怎么不卖身新的?”我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呀,好奇怪,一件灰色的外衫中间不知用何物拉了起来,腿上是不知什么材质的裤子,鞋子也很奇怪,根本不是绣鞋,而是有带子扎上的古怪款式,我这是在哪?我是谁?
她看着我:“怎么了?丫头,怎么呆了,你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贵人,我这是在哪?我有是谁?”她大吃一惊:“青玄,你是我内侄女,因为找不到工作,这才到到我这里卖筝的,怎么,你忘了?”我看向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内侄女,青玄?”她点了点头。我有从头到脚把自己大量了一番:“姑姨,请问这是在哪?”她突然抱住了我:“丫头,你怎么了,这是在姨的店里,没人能欺负你啊!要不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我陷入她温暖的怀抱,这个感觉十分像母亲,我点点头,又想了想:“姨,你认得杨沐辄吗?”
“杨沐辄?哈哈哈,姨明白了,丫头你是恋爱了,说吧,这姓杨的小子是干什么的呀?”恋爱?是什么?“姨!”我指了指古筝:“制筝师!”她噗嗤一下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制筝师!我看他就是古筝推销员,故意装深沉来哄你们这些小姑娘的!”我狐疑的看着她:“您不认得他?”她摇摇头,又笑了起来:“改天把人带来,姨给你教训教训他,怎么能哄我们青玄呢!”我失望的低下头,果真不认得吗?那我在的地方是筝馆,卖筝的地方,看来制作筝的地方不在这里,也许去哪能找到沐辄也说不定!
“姨,古道西边杨家府邸你可知道?”她看着我:“没看出来你说话文绉绉的,这没有什么古道西边杨家,我看你八成遇到骗子了,忘了那小子,等姨给你介绍个好的!”我望着她,指着古筝说:“那筝从何来?”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自然是从各地工厂运来的,怎么了?”
我顿了顿:“工厂是哪位大师,我想拜会一二!”她吓了一大跳,过来摸的额头说:“青玄,你今天是遇到了那个孽障,怎么变得奇奇怪怪,工厂哪里是大师,是生产古筝的地方!”哦,原来如此。
“姨,我想去工厂!”她敲敲我的头说:“去哪里干什么?恩?”我答道:“找沐辄!”她生气的说:“还是为了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子,青玄,姨可生气了!”
我向她行了大礼说道:“我必须找到他!”她摇摇头说:“又多了一个怨女!他可说他在哪里的工厂!”“连岳洲古道西边杨家府邸!”她轻拍了我的肩:“傻孩子,哪有这个地方,他骗你的!”我望想她:“那此处是何处?”“笨蛋!”她又敲了我的头:“我们在D市!”D市哪有这样的地方?
她疑惑道:“你该不会连今天是几月几号也忘了吗?”我肯定的回答“亥丑年五月初四!”“哈?你还好吧,今天是20xx年7月13号了!”我漠然看着她,难道,难道,这是我的下一世?可沐辄你的下一世会不会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