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乔如昔知道要去京城的消息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一个邻国的质子,去东螭国的皇帝老儿老母亲的寿宴上做什么,被人当做猴把戏看吗?

到时候群妃环绕,众卿下坐,皇帝老儿和太后在上座睥睨众生,那皇帝无时无刻不散发他的王霸之气,铁定没说几句就爽朗而笑,哈哈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他一个人在这当中不尴不尬的赔笑,简直就像个乐馆里的清倌人。

乔如昔眉头微皱,想出老套却管用的一计——装病。

他看远墨不在内堂,赶紧去自己绞了一块热水浸泡过的帕子,往额头上一搭,又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活活憋出了一脸汗后才装作有气无力,哼哼唧唧的叫“远墨……远墨,小爷我快要死了……”

乔如昔费力吧唧地嚎了好半天,不知道是远墨跑去偷懒了,还是真的耳朵不好使,总之是一直没有闻声而来。

乔如昔喊的口干舌燥,偏偏还等不到回应,气急败坏地穿着单衣就跳下来了床。

正当他坐在床边,边腹诽着远墨边套着长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声响,惊得他连忙踢掉了靴子,往床上猛一蹦就往被子里钻,扯得被子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

进来的人是远墨,他抱着一本薄薄的书向着乔如昔走来,刚一进来就看见乔如昔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也是慌了神,把书往桌上一丢,就急急地跑到了床前探他的额头温度。

放在平时,他再照顾不周也不会怎么样,最多是偷懒被抓个现行的时候挨两句管事嬷嬷的骂罢了,可在这要去赴圣上大寿宴的节骨眼上,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就不是他担当的起的了。

因着先前乔如昔用帕子敷过头,刚刚又受了惊,远墨看见的他脸上都是汗,人也微微有些发烫,便以为他当真是病着了,连忙奔去前院请了郎中来。

郎中望闻问切都试了,冷汗津津地看了一通乔如昔,实在也没看出任何病症,碍着这位名头上也是个皇子,只能含含糊糊推说道是天寒地冻,许是染上风寒之症了,让他静养几天,近来最好不要出门。

这话正点中乔如昔的心声,他巴不得这几天都不要出门,顾家也不可能为他一拖再拖行程。到那时候他就说自己病弱,在宫宴之上恐怕会把病气过给别人,要是不小心过给圣上就是大罪了,所以告假不去。这个理由怎么想都是万无一失,毫不失礼又能解决问题。

谁知道远墨把乔如昔的病情报给了管家后,得到了顾老爷的回复竟然是——皇子身娇肉贵,切不可被这沧州的庸医耽误了去。京城多名医,此去京城正好可以遍寻名医,帮助皇子恢复安康,再者也可以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乔如昔听了这话,差点没喷出口老血来。

顾定安这个老狐狸,死活都不肯让他病遁就算了吧,还弄得这么冠冕堂皇,弄得他不去倒是辜负了顾大人作为臣子的一片赤诚之心,不识抬举了。

也罢,他活到如今,有哪件事是顺着他意的?此次任意妄为,也是痴心妄想罢了。

乔如昔看着低头回报的远墨,悠悠在心口一叹,神色不似那个整日只知调笑的少年郎。

远墨得了乔如昔的回话,着手和几个粗使下人理了理要带去京城的东西。毕竟乔如昔不同顾苏暖,他的东西只用了几个时辰便收拾妥当,所有细软也不过是占了一车。

远墨许久没这么勤快,也是忙得满头是汗,最后审视屋子里是否有遗漏的东西,正好瞧见桌上他落下的薄书,随手拿过,也扔进了放置衣物的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