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虚伪的女人

爱他,是她生命里最美好的事。

——————-童伊淼。

她从第一眼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自己自命里最美好的存在,也是自己一生的劫。

大一新生的迎新会上,他将一件白衬衫穿出了一种别样的魅力来,黑色的西裤熨得笔直的线就像她被他惊叹犯直的视线一样,没有一丝的褶皱。

身旁的男生使劲儿拿手肘戳了她好几回,她整个人身体里有一种小时候不懂事触到了漏电电线的酥麻感,一直从脚底窜至了心尖儿。

“童伊淼,大一新生代表童伊淼,请上台来发表获奖感言。”台上,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这个年龄的男生所不具备的成熟魅力,宛如对她无形中下了一种魔咒让她脑袋晕呼呼地。

就那么上了台,什么获奖,什么台下还有整个学校的师生,还有多少捐助着她考入这所学校的善良的好心人氏。她一个都看不见了,眼前的世界里,就剩下了眼前黑裤白衫的他。

谁都难以置信她的大胆和直白,尤其是陪着她一起来参加新生迎新大会的院长妈妈。

“学长,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我做你女朋友吧!”

这世间有一种爱,热烈到让你连该有的羞耻心和嘲笑都不想去回顾。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可事实上是:他在学校是个传奇人物并不假,但从来没有一个女生去对他表白过。

且还是当众,众目睽睽之下。

礼堂里的哄堂大笑声从鲜明如斯的记忆里被翻了出来,伴随着一声一声的穿耳魔音的闹铃将她从那最美好的梦里拉回了现实世界。

……

“童伊淼!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再拍不到明天头条能用的东西,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老编愤怒得仿佛能将她碎尸的魔音将她从那最美好的天堂,瞬间跌落地狱。

新的一天,没等开始就又被死催。

童伊淼一边火速去刷牙洗脸,生生将一个人的极限提升到了最快,两分钟就把别人最少要五分钟才能搞定的事搞定,然后拿脸夹着手机准备就那么凑合着昨晚半夜回来换了的衣服出门去赶现场。

不防出门时就撞上了正用钥匙开门的人,瞬间由地狱返回了天堂。

她冲他扬着发自内心幸福又感激地一笑,将手里正往肚子上挂的单反就那样放在了柜子上,心跳而看见他而雀跃异常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呈给他看。

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眼角忍不住一阵湿意地索吻,可是男人冰寒过分的脸上连一丝的情绪都不显,双臂轻轻地一推,就将她那般殷切的动作推离自己。

唇线弧度异样的沉,她才只触及了他冰冷的唇角,就被他这么生生推开。

“辛克寒?”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仿佛每一天每一个月都煎熬度日如年,思念如魔,如果不是如此繁忙的工作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这样的一天又一天。

可是,他并不如她般的思念着她。

“你有事就去忙,我睡一觉就走。”他已经转身跃过她,边往浴室走,边扯着领带脱了西装。

坏毛病一堆,衣服都随走随扔在地。

浅蓝色的衬衣将他紧致又性感的上身隐隐若现般的呈现在她的眼前,黑色稳重成熟的西裤将他双腿衬得更加修长笔直,连一个背景都让她怦然心动如斯。

可童伊淼会爱他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的身材,也不是因为他显赫得让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家世。

她就只是单纯地刻骨铭心地爱着他这个人。

手机又一次催命般的响了起来,可是童伊淼知道,哪怕被辞,她今天也不会离开家里半步了。

将手机抠出了电池,把刚才被随便放在柜子上的宝贝单反又重新挂回了衣架上,弯腰蹲下身子开始一件一件捡被他随意扔在地毯上的衣服。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烫了烫,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去。

把他的西装取了衣架晾在客厅里的阳台上,让阳光的味道将那一身的呛鼻烟叶儿混杂着的酒味驱逐,取了熨斗又将有些褶皱的地方熨得平整,幸福感从她周身溢了一室。

西装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她手指一阵止不住的轻颤中,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他就在腰间系了条浴巾旁若无人般的往阳台处走过来,坦然到将她自动归为空气一类。

她以为他又要离开,不过是短暂得一个澡后就转身冷漠的离开,一走就不知是多久。

接电话的时候他是背对着她,右手扶着没有一丝赘肉的坚实的腰部,嗓音里发出沉闷的嗯声,听着电话里的人用英文混着中文讲了一系列的事。

她也隐约听见了几句,但都是关于他工作的事,虽然——————-那其中哪怕随便拎出来哪件事,都够她拿到老编的面前去耀武扬威好久。

但辛克寒这么多年没有将她从自己的身边赶走,又何其不是因为她从不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工作上的帮助?

她转身去了浴室,将他的浅蓝色衬衣手洗干净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进了卧室,她想:不过是匆匆一面,可是还是感觉满足幸福。

等她把衬衣去晾到了阳台上时,才发觉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蹑手蹑脚得往卧室门口过去,门缝里正偷偷地想看一眼他是睡是醒间,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暗哑低沉中砸在她的心头激起心湖涟漪经久不散。

“你又打算换另一家报社了吗?”他从里面打开门,双手正系着领带,还是刚才她洗干净的浅蓝色的衬衣,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

童伊淼冲他偏着头一笑,脸上一对儿酒窝浅浅地陷了陷,她已经踮起了脚尖去帮他系领带:“总这么催命似的让我拍谁疑似出轨,谁在外面养了多少情人,性取向正常还是已经扭曲,这么下去早晚的事吧。”

她开始在他的沉默中喋喋不休起来:“辛克寒你不知道这世界多扭曲,我们主编上周就开始将所有人赶出了办公室,就连文字编辑组的人都被他弄出去翻天王或者是巨星或者是嫩模的八卦,我每天跟着一堆红得发紫的人身后,看着他们努力艰辛的拼命演好每一部剧,唱好每一首歌,却还要被这么多如见了血的苍蝇一样的狗仔掘地三尺挖他们任何一丁点儿的隐私,我就觉得自己受教多年被冲击得连一张照片都不想拍。”

她声音一停,不防头顶处的男人漠然地冷哧了一声,毒舌的本性随之而来:“可你还是苍蝇中的一只,且是最能闻得到血味的那只。而且,你会手软不拍?”

他冰冷地嗤笑了她一下。

“当然……不会。”她笑眯眯地盯着他,丝毫没有被他这些话打击到,手里扯着才替他系好的领带晃了晃,“这么傻的事,我怎么会去做?”每个明星都是她辛苦万分跟下来的,真要不拍?多没有敬业精神呢!

“虚伪的女人!”

对于他如此恶毒又犀利的评语,她不置而否地仰起脸冲他弯着眼睛一笑,“对!我就是虚伪又苍蝇的其中之最,所以才会盯着你辛三少多年不放。”没有半分的羞耻感和屈辱的,她勾着他的脖子亲吻上他的下巴,无比虔诚的一吻中她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上。

头顶处异常冷漠的目光随着她的神情眼色幽沉了一瞬,只是他更清楚自己活着,什么才是对他最重要。

他将她推开自己的身边,转身跃过她往外面出去走到了阳台上去拎下了那件西装,连一丝的目光都没有给她,换了鞋子冷漠着背影离开。

可童伊淼还是沉醉在那个轻轻一触即离的亲吻里,而后不到一分钟的时候,风风火火的那个被老编催命般的人又回来,穿上红色的帆布鞋拎过单反挂上脖子里,然后头也不回的甩上门,离开。

……

才进大门,就看到了从楼里又涌出来的一帮子的同事,童伊淼就觉得今儿可能还得杯具。

果然,就见以前和她一个组的大刘过来拍着她的肩头,对她唉声叹气地说:“**报,今儿头条曝光某巨星女儿被未婚先孕一事,别进去了,直接看紧时间去挖八卦吧!”

个个垂头丧气又像打了鸡血的同事义愤填膺的暗暗发誓,一边与她擦肩而过,“现代社会人活着真是不易—————”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

“大刘,那你去哪儿?我们搭档?”童伊淼往他跟上,举了举自己脖子里的高清单反,那是她省吃俭用了整整两年才托人从海外捎回来的正宗牌子货,平时她宝贝得什么似的。

但不能不说的是,海外货拍出来的照片绝对不是很多杂牌水货可比的。

大刘盯着她手里的单反流了把口水,抬手一抹,神秘地冲她一笑,搭着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某官员的小情人给我曝了电话,你敢不敢跟我干?”口气里有着一股子北方爷们的狠劲。

这种事儿……童伊淼回头看了看那四层高的小楼,社里说真的还真没有谁敢陪大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