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点，家门准时被敲响。沈凝打开门，发现竟然是闲烁。“小安呢？”沈凝没让闲烁进来，直接在门口问。“她先去了机场，我来接寒希。”

他们对话的时候我一直看着闲烁。黑色的棉服敞开着，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温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舒服，眸子明亮。“沈凝还是不敢来吗？”车上，闲烁先打破沉默的气氛。“为什么是不敢？”

“因为，她不敢同时面对小安和宁煜吧。”闲烁好像是沉思的一阵，又轻轻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

”“你要听吗？”“虽然很想，但如果不方便还是不要了。”我在心里默念不可以八卦不可以八卦。不能在闲烁面前丢人。“晚些告诉你。”说完，闲烁就没有再理我，专心开车。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公寓离机场很远。半路我和闲烁又交谈起来。他没有说沈凝，遥安，宁煜之间的事。他给我讲了另外一个故事。宁煜小时候是我们中最阳光的一个。我，小安，宁煜，我们总是在一起。上学下学。

一三五去他家吃，二四六在我家吃。双方父母都是好朋友。宁煜喜欢打篮球，个子要比我高一些。小时候他每天都叼着个奶袋子，因为大家说喝牛奶可以长很高。宁煜说，长得很高很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前几年，小安还没有对宁煜告白，我们三个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宁煜去爬山。在山顶上看到了宁煜的妈妈。还有另一个男人。看到这种情景宁煜并没有愤怒或者是表现出什么。父母不和是他一直都知道，宁煜觉得如果母亲离开父亲能更快，这样做也可以。但当晚，我们在山上留宿。

那个男人想要杀了宁煜的时候，宁煜的妈妈只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宁煜回去的时候和我说，他很难过。我们躲进树林里，沿着小路摸索着回了家。后来，宁煜变了。他变得很冷漠但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们都一年一年的改变。最后面目全非却以为始终能齿轮相对。可是，结局不是这样的。

突然地，说完这些。闲烁停了车。他转过头看我，我侧着脸对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寒希，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一下子红了脸。衬着大红的外套，不敢看他，捂住脸。“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是认真的。”闲烁用很快的语气说着，好像我会突然跑掉。我转头看他，还是那张梦里的脸，好看的眸子，光洁的面庞。真的是我的了吗？还没等我说话，闲烁突然拉了我一下，抱住我。吻我的额头。

我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脸一直红着。我的想法是：你怎么还不吻我还不吻我。他的想法可能是：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是不是吓到寒希了。过了一会，他放开我，继续开车。我捂着脸坐在副驾驶。

很快就到了机场。遥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闲烁将车开到机场外，就离开，让我回去给他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很显然，他不想见到宁煜。我突然想到他告白时说的那句，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宁煜小时候会和闲烁抢。无论是什么，尤其是女朋友。在宁煜的心中，大部分女人都是坏人。他想护着闲烁。但他为什么又喜欢沈凝呢？

１机场里人并不多。遥安穿着浅蓝色的长版外套，头发弄成大卷，自然散落下来。没有妆的姣好面容，有着和闲烁一样明亮的眸子。脚踩靴子。

我能看到她的紧张在作祟。宁煜出现在机场大厅的时候，我还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差不多能看清他的表情。帅气的脸上眉皱着，但薄唇还是礼貌的微微上扬。他２０岁。闲烁２０岁。

我走得很慢，不想打扰两个人。我打算场面尴尬的时候再发挥我的作用。宁煜这次回来除了一个小行李箱，什么都没带。遥安很自然的结果他的行李箱，挎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向前走。遥安很紧张，紧张到没有在意我的未出场。这个场景，很像多年以后闲烁给遥安和宁煜拍的短片。

他们两个在宽阔明亮的客厅，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海。宁煜刚回家，遥安接过他的公文包，给他找家居服，一起吃晚餐。落日的余晖温暖地照在房间里，那个时候，幸福绕着她们。一点都没有现在的坎坷。虽然是嘴角上翘，但宁煜皱着的眉暴露了他并不开心。他一定很疑惑沈凝怎么没来。宁煜皱眉很好看。以前我就喜欢看宁煜皱眉的样子，拍下来，照着再画下来。定格成永远。最重要的是。宁煜皱眉会让我忘了他做过什么。

汗水，红色，绝望。后来我知道，那些动作该怎么称呼，我该怎么形容。宁煜的嘴寻找着能的地方。饥渴似烟。当注意到我在注视他们的时候。宁煜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快速的与女子分开。脸上的慌乱被我看到。他迅速穿好衣服过来想要抱我。像以前那样。刚碰到我的手臂，手就像触电一样立刻收了回去。各处找钥匙，慌张的不行。我从容走出去。他跟出来，坐在客厅。茶几上有我准备的醒酒汤和退烧药。我没回头。没看到他掉的眼泪。落在地上化成灰。

回到现在。眼看遥安和宁煜离我越来越近。再看着他们那么和谐，我自动离开。走得很快，很急。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注视我。是宁煜。到了门口，我发现闲烁还没有走。站在车旁打电话。眉头蹙着。和宁煜不一样。宁煜皱眉我会很开心，闲烁蹙眉，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抚平的冲动。

那样的少年，有这世上最好看的侧脸。不应烦恼。我走到闲烁身边他才发现我。他挂了电话帮我打开车门。坐在车里之后，我们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看到宁煜破坏了他对我告白的好心情。我实在不想承认宁煜对我的影响这样大。而闲烁的眉仍蹙着。刚才的烦心事还没结束。我们都没有说话，在回公寓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很好。有雪覆盖的路面。衬着白云。相得益彰。

我应该是睡着了，做了梦。遥安挽着宁煜在厨房里，宁煜煎蛋给她。橄榄油，不破的鸡蛋。沈凝在客厅玩着电脑，闲烁在靠她很近的床边给植物浇水。那盆柠檬树还是我送给他的。“尹闲烁，如果寒希在这，你说阳光是不是就出来了？”她说话的语调很欢快，话音还没落眼泪先着地。

闲烁在一旁没有说话。柠檬树已经开始结果子了。厨房里两个人的背影，客厅里一个人的沉默，一个人的眼泪。我触碰着周围的事物。无果。阳光在天空中隐没，一切都悲伤。我是被沈凝的电话叫醒的。

但是旁边的闲烁没有醒。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公寓楼下。可能是闲烁觉得我睡得很熟，没有叫醒我。现在他也在睡着。我挂断沈凝的电话，发了短信告诉她我一会就到家了，记得吃饭。我看着闲烁睡觉的样子。睫毛长长，让人很想碰一下。我将脸凑过去，想要离他近一点。他竟然醒了。一抬头，嘴唇贴上我的。他才醒，嘴唇有些干。我不由自主伸舌舔，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开车门跑了回去。身后他怔住后又坏笑的表情隐没在夜色中。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沈凝正在学习。

一反常态的她听到我的开门声，没有抬头没有说话。沈凝没有开灯，房间里显得很暗，只有一盏台灯在沈凝的面前，衬得她的面色有点苍白，大眼睛失去光彩。我还没来得及问她，遥安的电话就来了。

“寒希，今天在机场怎么没看到你？”遥安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旁边能听到有人在切东西的声音。 “今天有点事，所以没能去。”我故意说得很大声，沈凝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哦，是这样。那也要感谢寒希啦，周末出来叫上沈凝，我们几个去吃饭吧。”我答应下来然后挂了电话。

我自顾的换好鞋子走进卧室，沈凝也跟了进来。卧室的灯开着，沈凝的嘴唇涂成了红色，衬着苍白的脸，格外凄凉。

“你没去？”沈凝问我，很平常的语气。

“因为闲烁来接我，我们就去了别的地方，一不小心错过了时间。”我很自然地说着谎。真相翻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你就错过了一个美男。”沈凝一直把我当做花痴，但她知道我痴的只有闲烁，可今天不知道又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也不能说是你的错过，应该是我。

“我，宁煜，小安，闲烁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小的时候闲烁被家里栽培格外忙，所以宁煜就充当了哥哥的角色照顾小安，还有我。小安很黏着宁煜。小安这个人，表面冷冷的，骄傲的温柔的，内心也是这样，就算我们三个是朋友我们能感觉到的也只是有着疏离的善意。但宁煜不一样。只要有宁煜在地方，小安就会变一个人，你会发现她其它方面的优点，对，小安满身都是优点不像我。

“我的家庭和小安的家庭是相似的，都有家族的保护为家族出力，闲烁被栽培以后也只是去家族企业工作，宁煜不一样，宁煜的家里对他放养，小安以后会嫁给一个和她一样身份的人，而我，被家里安排着，我学音乐，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