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生感到奇怪,问:“她们医疗费都交过了,你不知道?”
“哦——”落晨应一声,又是落晨一个人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她在想,瑾玉一定很辛苦,为母亲筹集这一笔医药费。
疗养院附近,有一座墓园,她一个人慢慢走过去,在墓园之下看着一块块墓碑在天幕之下安静地排列,这里有富豪,有小资阶层,有普通的工薪族,但是无论之前的他们是怎样,在这里,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他们只是一个在这里永远沉睡的灵魂,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般,体现出人人平等的含义。
陵园的门口的花店里很冷清,店主很是悠闲的坐在里面。这时候,她挑了自己想要的菊花。落晨在墓前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花,深深的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舅舅,我来看你了。”照片里的人身着警服,精神饱满,不幸英年早逝,留在落晨的记忆中的是他英俊的容颜。落晨的眸光温柔,她轻轻地着墓碑,就像是在拥抱最亲近的人一般,她说:“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妈妈曾对我说,这是你们生活过的地方,是你们相互取暖努力打拼的城市,这里有你们醉深刻的印记。她说,你永远是她的好哥哥,自从外婆去世,是你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我现在多想也有一个你这样的好哥哥啊”。
旁边又有人来扫墓了,落晨想得太入神了,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人,在这里,不是守陵园的人,就是来扫墓的人。突然,那人却惊讶的叫:“郑……落晨。”
落晨看见李明恪在陵园里,和往常很不一样,穿着一身黑衣服,还带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一座坟墓前,落晨仔细的看着墓碑上那个人的照片,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且样貌看上去和明恪的十分相像,落晨在心里想着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个就是我妈妈的陵墓,今天是他的忌日,我来看看她”李明恪把鲜花轻轻地放在墓前,有点了一支香。
落晨看着这一切,心里觉得十分的奇怪,为什么李氏家族那么多的人,在李夫人祭日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只有明恪自己呢。
李明恪看着落晨不解的眼神说:“不要奇怪了,在我们李家只有我这个亲生儿子会在祭日的时候来看她一眼,其他的人早就忘记了,”李明恪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多少的忧伤。
落晨拿出两支万寿菊放在李明恪母亲的墓前,“你母亲的墓与我舅舅的相邻,也算是有缘,我每月都会来这里看望他,也为你的妈妈献上一束鲜花吧!”
李明恪缓缓地摘下眼镜,看着旁边的另一座幕说:“这是你舅舅吧?”又将一些先换放在他的墓前。
“这是我舅舅。”落晨说:“也是母亲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常来看他,这样舅舅就不孤单。”
“那你的母亲——”
“去世了,我十一岁的时候。”落晨说,眼睛却湿润了,抬头看看天空,“我要走了。”
落晨在前面走着,李明恪一个人静静地在后面再跟着,道路两旁的树在风中吹的沙沙的响,其他的一切都像那些墓碑一样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的。
来到山脚下,李明恪问:“可以请你去一个地方吗?”他的声音很吸引人,落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坐在了他的车上,落晨本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这些与言情小说没什么区别,以为自己可以抗拒任何的诱惑了,但还是忍不住上了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才停下来。下了车,好像回到古代,弯弯曲曲一道河流, 河道两边的店铺都那么古风古韵的。趁李明恪去租画舫的空闲,落晨跑进附近一间旗袍店,抱着好奇的穿上了旗袍。刚换好装,李明恪就回来了,看见落晨,眼前一亮,黑色丝绒旗袍包裹下,落晨看起来更动人了,落晨见到明恪,羞涩的一笑,立即进了更衣间,再出来时,又换过自己的衣服。
画舫在江上划动着,仕女在船头静静的拉着二胡。落晨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梦幻一般的:“这么好玩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以后我要带慧姐和瑾玉来。”
“我母亲生前就在这里,她经常会带我来的”明恪喝着酒说。
落晨想到今日是他母亲的祭日,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说:“李夫人真美。”
“是的,”明恪为自己倒满酒,落晨慢慢地喝着一杯清茶。“可是,灰姑娘会幸福吗?”
落晨什么也没说,她觉得安静的听就足够了。
他讽刺的说:“李家三子一女,除了我母亲,其他的李家的媳妇们都是名门贵族的,所以我母亲在李家受的待遇是可以想象的,根本就没有把它放在眼里,谁都可以随便的欺负她,丈夫一开始还会怜惜,后来厌倦了,就在外面乱来,把妻子扔在家里。在李家,只有小姑姑,和云寒与云溪的母亲,没有人尊重他。如果不是我这个长孙的出生,她在李家便越发没有地位可言。因为心里苦闷,便喝了很多酒,然后开车出去狂飙,结果出了车祸。抢救不及时,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去了,最后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我和小姑姑。”
李明恪的话充满了愤怒和埋怨:“一个月后,父亲便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如果是我,我就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去。”落晨很生气:“要学会善待自己啊”。
李明恪看着她,:“落晨,你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落晨有些呆,不知道自己生气是什么模样,于是有些愣愣地问:“是......是吗?”
他大笑,手指指向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星星一样亮。”落晨有羞涩,不知该要怎么办,抬头看着天空,望见了满天星星,这样的夜晚真美。
李明恪恢复正常:“对不起,我失态了。”
落晨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他说:“飞鸟和游鱼相爱,其实是一场悲剧,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走进对方的世界。”
落晨听懂了他的话,心里却有些隐痛,他直率地说,“人不是飞鸟,也不是游鱼。”
“落晨,你真的很好。”他点燃一支烟,面庞笼罩在烟雾后面,可是,你不能卷入我的世界,整个李家,除了小姑姑,其他人都是肮脏的,我不会让母亲的悲剧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上演一次。”
烟雾缭绕中,落晨的目光哀凉,她看了李明恪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我的妈妈是怎么离开我的吗?”她轻轻一笑,笑中带着疼痛:“自杀,她是对这个世界太失望了吧,不然怎么会狠心丢下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情境,只记得流了一地的鲜血,她就倒在我的面前,睁着眼睛看着我,像从前一样,带着熟悉地暖意,父亲搂住她发凉的身子痛哭,我知道无论我有多难过,她不会在回来,我后来在想,也许她最后看着我的样子,谁有话还没来得及对我说,她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去到那房门口,我想,也许比起悲痛来说,她是不是更希望她的女儿勇敢坚强,快乐的活着。”
“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忘记和忍受失去自己最爱人的痛苦,但是,如果我们无法”强勇敢地活着,她们即使在天国,灵魂也会觉得难过吧,因为没有谁会比这些真正爱我们的人希望我们过得好。”
她挥手让画舫靠了岸,上岸,落晨回头望向李明恪,“不要活得太累了,李先生。”说完最后一句,她转身离去。
父亲抱着妻子的身体:“雨晨,雨晨——”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握住妻子的手,把手枪机械移到了自己胸口……他的好友杨宗俊和方琼卿冲进来,“天哥,不要啊”杨宗俊抢下他手中的枪,“你还有落晨,”父亲将目光转到女儿身上,仿佛恢复了意识,叫的叫了起来。落晨被惊醒了,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在没有一点光线的房间里呆呆的坐着,很久后才平复下,母亲去世那么久了,她始终不能安心的睡觉,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血腥的场面,有时候情绪不好,整日睡不好觉,父亲便派人寻访名医给她治病,最后病算是治好了,却留下了病根,时不时的会头痛,于是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热开水,准备服药。
午夜二点,杜心慧还没有回家,大概又去应酬去了,落晨一人站在客厅,觉得很空旷。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宁静,是父亲亲信方琼卿打来的,落晨看着手机有些犹豫。手机不停的响。落晨无奈的叹一口气,方琼卿很有耐心,她不得不接听电话。
“羽汐,”方琼卿利落的说:“下月初九是天哥五十大寿,你别忘了回来。”
落晨都快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个名字何羽汐,是何南天为她取的名字。
没听到落晨的回话,方琼卿说:“羽汐?”
落晨回过神,:“我会回去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派人去接你。”
“让我在考虑考虑吧。”
“怎么还要考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方琼卿生气,:“你听着,如果到时候你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把你押回来。”
落晨:“方姑姑,我的头很痛。”每当她一提到头痛的症状,所人都要闭嘴。果然,方琼卿的声音马上变低了:“好好休息吧,记得下月初六之前回来,你爸爸每天都想你呢。”没给落晨拒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落晨有气无力地一把趴在沙发上,一把扔掉手机,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想什么,迷迷糊糊似要睡着了。
杜心慧打开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落晨,推醒她,“别在这睡,会着凉。”
落晨茫茫然看她,:“妈妈——”
杜心慧笑着说,“郑落晨,没那么老啊。”
落晨完全清醒过来,打着哈欠说,“回来这么晚,李云寒太没人性了,让你们做这多工作。”
杜心慧笑,敲一下她的脑门,“拿人家钱,就该干活,不可以在背后说老板的坏话。”
“也不用这样玩命的工作吧,”落晨说,突然想到李云溪的话,“你在暗恋李云寒吧?完了,我们兄弟要发生战争了”她越说越激动,连连感叹:“又一曲爱之泣歌,这两个兄弟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