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我上课时会突然敏感于身体的变化,想着是不是期到了,要不要发个信息告诉顾怀远如此云云。打破这种古怪尴尬局面的是闺蜜婷婷的一通电话。她单刀直入说,“东明结婚了,新娘是个很像很像你的女人。”
我当时在喝路飞给我带的普洱茶,绛红的色调泡出淡淡的味道,入口淡雅。婷婷催问,“他的请帖发到我这了,上面有你的名字。他还说,希望你能来参加婚礼。这丫有毛病吧,当初一声不吭的走了,现在还要你参加他的婚礼。我就没见过这么残忍的前任。”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问。
婷婷惊讶我的淡定,大声吼我,“你要去?你找虐啊?”
我缓口气回她,“婷婷,其实我也结婚了。”
隔了片刻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shit。”
“你结婚怎么不通知我?你想死啊?什么时候的事?你给我滚到Y城来交代清楚,要么我现在飞奔南开找你?”
“东明婚礼定在哪一天?”
“这个周末。”
“好,我周末过去找你。到时候我一定跟你交代清楚。好了,我现在要上课了,回头聊。”
“喂,喂,不许挂我电话……”
就让我挂了吧,不挂等着说不出话的难过吗?那瞬间只剩一种感觉,想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洞里,谁都不要来找我。可是那么那么的难过,在听见前台敲门说要准备接下来的课时,只能擦擦眼,麻木的起身拿起教案。对,我可以任性的请假一走了之,可是那么多学生,凭什么让他们白跑一趟为你的情绪低落埋单。
自己的伤自己舔,与他人无关。早已不是18岁的年纪,会冲动的跑出教室去找东明,会在他生日前夕为了赶一份礼物而跑遍大街小巷。那个年纪的爱不止单纯,还有些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感情在真实的洪流中冲散殆尽,去参加他的婚礼,好像也是不错的事。
其实,我想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丢下我?我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是他的借口。
傍晚下课不给路飞细问我为什么双眼通红的机会,便开车蜗行在拥挤的人潮中回家。
换鞋,爬,睡觉。手机关了机,迷迷糊糊的醒来已是深夜时分。摸了摸枕头是干的,苦笑一下,表现不错,现在可以控制住情绪和眼泪了。清醒后再也睡不着,便起身整理以前的旧物。东明送给我的所有东西,分手后一直没机会还给他。我送给他的,他也没有还我。
往事纷纷踏踏盘旋在脑中,更迭不休。开机,删除东明早已换掉的老号码,终于说服自己,是我不够好,他才会离去。其实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顾怀远的一通未接电话缩在十几通婷婷和路飞的名字里,那样的微不足道。我回电话给路飞,我说,“怎么办?现在超级想喝酒。”
电话那头的路飞笑出声,“我去接你。”
就为这一句话,我爬起来梳洗打扮随他去酒吧喝个不醉不休。他知道一点点我和东明的事,我也知道他和另一个女孩的事,但是我们都不细问,有愁就喝酒,有路一起走。
那晚喝道最后我第一次失态吐得一塌糊涂,路飞保持清醒开车送我回公寓。第二天宿醉醒来,他留了字条,“今天帮你代课一天,你好好休息。”
我乐得继续睡下去,却不想接到老太太的电话。原来是她心血亲自下厨,让我和顾怀远回去用晚餐。我闻闻身上的酒味,赶紧洗漱毁尸灭迹。临出门前又喷了很多香水才觉得好些。
开车行至老宅,正好碰见顾怀远从车上下来。一个高瘦助理模样的男人给他拉车门。他转身看见我,脸色冰冷不愉。我捉摸不就是昨天没有接他的电话,他用的着这样吗?
他率先进屋,一旁的男助理礼貌的跟我打招呼,“李小姐你好,我叫周逸,是顾总的一助。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说完递给我一张做工精致的名片,而后开车离去。
我来不及思考他的长相是不是属于小白脸那一型男人,便加快脚步进屋。饭厅内林姨已经摆好了菜,老太太穿着一件羊绒开衫,旁边护工在给她按摩肩膀。顾怀远脱了西装外套,穿一件深色衬衫,气质冷然,边走过来便挽起衬衫袖口,看也不看我。
林姨端上最后一个菜,说道,“今儿个夫人亲自下厨,大公子和彤彤有口福了。”
尽管菜色丰盛,可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对虫草汤鸽子汤提不起兴致,抱着一盘果仁蛋黄玉米吃了小半碗饭。
老太太问我,“彤彤怎么了?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我以为我穿的花枝招展又化了妆,应该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察觉出来,只好淡笑道,“妈不用担心,可能昨晚没睡好。”
老太太看我一眼,又扫了一眼顾怀远,问,“你们现在还分房睡?”
顾怀远神色如常的吃饭,没打算接话,我只好接过来低头回道,“没有,我们睡在一起。”
老太太闻言笑起来,“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林姨也在一旁搭腔,“彤彤就是脸皮薄。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啊,分房睡才不正常。”
她们又说了几句玩笑话,一顿饭才疲惫的吃完。饭后顾怀远在书房打电话,老太太问我孩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摇摇头说还没有定下来,老太太无奈看我一眼,落寞道,“也不知道我等不等的到那时候。”
这一句被顾怀远听见,他沉声道,“肯定能等到。”
说完拉上我走了,林姨问,“不吃点水果在走?”
老太太笑话我们,“可能是急着回家造人了。”
我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总感觉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从嫁给顾怀远到生孩子,都是这样无可奈何。出了老宅,周逸不知何时已经将车开了过来。我不打算和顾怀远说话,正准备悄无声息的溜走。却被他喊住,“你去哪?”
“回家。”
“上车。”
明明知道我不想回新房,他却还是以眼神强迫我上他的车。我叹口气,认命的钻进车里。一路上都无话,我窝在后排装睡,顾怀远坐在身边一副懒得看我的样子。到了新房,周逸开车离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我和顾怀远。
他上楼去洗漱,我窝在一楼客厅看电视,随手在冰箱里拿了果啤喝。等到他洗漱下来时,我已经喝掉两瓶果啤。他见状,眼睛立刻深沉起来,大踏步走过来勒住我的手腕夺去了果啤。
我被他嘞的生疼,怒道,“你发什么疯?”
他浑身冰冷的站在我面前,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严厉模样。他字字深沉,满脸漠然的质问我,“昨晚在酒吧还没有喝够?”
不知他怎么知道我在酒吧买醉,心虚岔开道,“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
“对,要不是契约婚姻,要不是为了孩子,你才懒得理我呢。可是当初结婚,你为什么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看的顺眼的女人,为什么要同意和我?”
他定定看着我,“你得反思!拿了钱却还在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