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冬,天地万物渐萧条。
萧燕燕随耶律贤来到大辽的南京(幽州)巡幸,这是燕燕第一次来中原,尽管如今幽云十六州归大辽所有,然而它们终究属于中原地界,向来山河定居,不过统治山河人无定而已。比起塞北苦寒来如今的幽州并没有抬浓的寒冷味道,燕燕喜欢幽州的一切,数年后燕燕曾为了眼前的这片土地不惜个人安危,率金戈铁马奋战之,这是后话。燕燕跟耶律贤住在幽州的行宫里,期间耶律贤分别接见幽州的各级大臣,而燕燕则在后宫侍弄花草,读书弹琴,耶律贤见了幽州的各级官员后又亲自登临幽州城检阅兵士,此乃军事要塞,大辽在此投入了打量的人力物力,为的就是防止中原来犯及夺回幽云。
萧燕燕知道中原的集市特别热闹,之前只是听说过不曾真正见过,于是燕燕趁着耶律贤不在就拉了婢女秋心要去大街上转转,“娘娘还是饶了奴婢吧,若此事被皇上知晓奴婢会被罚的,娘娘喜欢什么要奴婢出去买就是。'”秋心担忧燕燕的安危因而才极力劝她不要出去,燕燕柳眉微挑,故意板起脸对秋心道;“你这丫头越发不听话了,皇上出去巡视了估计一两个时辰回不来,等他回来咱们也早就回宫了。”见燕燕心意已决秋心只好从之,主仆二人都换了寻常女儿家的衣裳悄悄的溜出了行宫,直奔幽州最繁华热闹的大街而去。
今日正好是大集,幽州街市热闹非凡,买的卖的,挑挑的,担担的,讨价还价的,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拥挤的街市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的脚步都十分随意,在边走边看自己喜欢的东西,有的人看了就忙过去买,而有的人只是看看而已,接着朝前走去。燕燕和秋心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俩人是第一次来这样热闹的街市上,都觉得非常新鲜,在上京虽也有街市,然远不如中原的热闹,卖的东西更没有这儿的种类多,契丹人都是游牧民族,他们集市上买卖的多以牲口为主,而汉人的街市上除了卖牲口之外更多的是各种小吃及汉人生活的必需品,还有女子头上戴的珠花簪钗及胭脂水粉。一个年轻的小货郎跳着一个担子边走边喊胭脂水粉,针头线脑,手里还拿着一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响声,燕燕和秋心看到后都觉得非常新鲜有趣。
燕燕和秋心走到货郎面前停下脚步,货郎看到面前站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就忙一脸笑意的问,“二位姑娘可是买胭脂水粉的?”
没等燕燕开口秋心忙说,“我问你你手里拿着的啥玩意,真好玩儿。”
燕燕会说汉话,而秋心也跟着学了不少,如此才能和小货郎交流。
小货郎打量了秋心一眼后笑着说,“听姑娘的口音不像幽州人,我要是猜的没错是北国来的吧,怪不得不认识此物,这叫拨浪鼓,我们中原人小孩儿都玩儿这个。”
秋心指着小货郎手里的拨浪鼓说我就要这个然后在买一些胭脂水粉,多少钱。
小货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拨浪鼓卖了,秋心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胭脂水粉,燕燕始终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她并不是在看秋心和货郎,而是在看不远处那些买卖之人,看到的是太平盛世之下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如此热闹的街市应该就是天下安澜最好的证明吧,萧燕燕意识到了幽云十六州对于中原大宋及大辽都有着春非同一般的意义,若是没有幽云十六州对于大辽的损失是可想而知的。
秋心是个单纯的丫头,她和燕燕在街市上东逛西逛给自己买了不少东西,回去时她才注意到燕燕两手空空,“小姐,出来是你提议的你怎么一样东西都没买,是不是嫌街上的东西太糟了?”面对秋心的疑疑问燕燕笑而不语,只是说咱们快回去吧。
燕燕回到行宫时耶律贤还没有回来,她歇息了一会儿便手把手的教小文殊奴写字。
燕燕在幽州看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花飞舞,上京的雪飘时冷风如刀,然而这里的雪飘时风似乎很温柔。
时间在指间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保宁五年的十一月。
当年辽穆宗被杀并非是一起有预谋的谋反,而是在穆宗出外打猎期间酒醉后半夜突然醒来说要用膳,那时厨房的炉火早已熄灭,几个内侍十分不情愿的去给皇帝准备膳食,谁料穆宗皇帝说完后一翻身接着呼呼大睡,之前穆宗皇帝就因酒醉杀死过诸内侍,都对其怨声载道,伺候穆宗的内侍小哥、花哥、辛古等的父兄也曾葬送与穆宗刀下,今晚经过一番折腾后几个人一时兴起,心生歹意,于是就趁穆宗熟睡手起刀落将其宰之。辽穆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赴了黄泉路,若非他之前对待内侍好大臣手段太过残暴,也许不会有今日惨死内侍刀下的下场,所谓种了因,自然要结与因相应的果。杀掉穆宗之后小哥、花哥、辛古等知道自己创下了大祸,然后就趁乱溜之,耶律贤即位后并未放弃对这几个贼人的捉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这年的十一月耶律贤如愿以偿的把这个杀害穆宗皇帝的贼子抓住,当即耶律贤就下令将小哥、花哥、辛古等人全部诛杀,而他们的家人全部押到黄龙府去服役,就此他也算为穆宗皇帝报仇雪恨。
上京开出第一朵腊梅的时候萧燕燕随耶律贤回归,那时上京已下了好几场雪。也到了一年里头最寒冷的时候,同时萧燕燕也再次怀孕,因为燕燕独霸龙床,她与耶律贤正是壮年,燕燕多子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