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走后,徒留雪见在大殿呆呆地一动不动,我虽看不见也知道她定是又被打懵了,心情这才不由得好了起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花妖,居然也想当我的弟子?她难道不知我从来不收弟子?她难道不知自己多少斤两?她难道不知我心里所想?
可能,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个两千岁的小妖,心智约莫都尚未成熟,我已经两万岁了,不也是在这几百年才懂得什么是情爱吗?
想到这里,我对她说:‘雪儿,扶我回房。’
‘是,上神。’她恭恭敬敬地说。
‘十日后是册封大典,你好好打扮打扮吧。’我说。
‘呃,要打扮成什么样?’她有些为难地说。
‘这个,你去让商流请月宫仙子来问问吧。’我说。
商流果然把天界第一美人月宫仙子请到栖梧宫为雪见梳妆,打扮完毕后,我虽然看不见雪见的样子,却能听见周围一阵阵的暗暗吸气声。
商流对我低声说:‘雪见仙子天生丽质,连月宫仙子差点都无从下手。另外,上神你这件白凰朝服雪见仙子穿上真是太……啧啧,我都无法形容了。’
这件白凰朝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说是在我娶亲那天,给新娘穿上。其实我也是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我的雪见应该是个难得一见小美人,我低低叹了口气,可惜我无法见她一面。
雪见:
明日便是册封大典,今日商流管家特地从月宫请来天地闻名的嫦娥仙子为我梳妆打扮。
不过我却觉得嫦娥仙子不太买帐有点敷衍了事,因为她第一眼瞧见我,便沉吟道:‘雪见仙子这样已经挺好了,请本宫来作甚?还要如何打扮?’
商流管家委屈道:‘我觉得也挺好的,不过上神看不见,他又不知道。明日是要上凌霄宝殿听封的,嗯,我觉得还可以再更加庄重一些。’
然后嫦娥仙子便将我披肩的长发的一半绾了起来,在头顶梳成了一个花 瓣形的发髻,插上一朵雪莲花形状的白玉簪子,然后又精挑细选了一对白玉耳环。
‘仙子竟然没有耳洞?’嫦娥仙子有些惊讶。
‘唔,我怕疼,能不能不带耳环?’我低声问道。
‘亦可。’嫦娥仙子道。帮我把身后的长发梳了两缕放在胸前,又拿出胭脂在我脸上唇上涂抹几下,问我:‘这样可好?’
我看见镜中的我由于妆容淡抹,貌似比平日里还略略妖 媚了些,不知这和刚才商流管家说的“庄重”的要求是否吻合?不敢质疑嫦娥仙子的能力,我只能说道:‘仙子姐姐做主便是。’
直到此时,我都觉得嫦娥仙子并未尽力,不过最后,当她我为换上了一件雪白色款式颇为华贵的衣裙时,登时显得我整个人高贵典雅不少。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打扮好后我怕把造型弄乱,靠着床坐了一夜,第二日天未亮,上神便带着我和商流管家腾云前往凌霄宝殿了。
到了南天门,上神便收了祥云,我等三人改为步行。南天门内不允许腾云,这几万年来敢在南天门内腾云的人只有一个斗战胜佛而已。上神和斗战胜佛是朋友,曾经给我讲过斗战胜佛的事迹。据说在人间,斗战胜佛的事迹已经被编成一部脍炙人口的长篇小说名曰《西游记》。
由于离册封大典只有一个时辰,南天门内我见了不少的神仙,三三两两的朝凌霄宝殿走。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高职称的神仙,我不由得有些激动。
由于没有坐骑,因此我们走得并不快。关于坐骑这回事我偷偷问过商流管家,上神怎么能没有专车呢?商流管家又用了‘境界’二字作为解释。
境界是高,不过就是累了点,我们走在路上,不时有后来的神仙骑着坐骑把我们超过,路过时都会朝凤梧上神稽首:‘上神有礼了。’
而凤梧上神则用略带清冷的声音回答:‘xx仙君有礼’或者‘xx仙子有礼’等等。
然后这位星君或者仙子大多会看我一眼,跟上一句:‘这位仙子面生啊,不知如何称呼?’
我便回答:‘xx仙君有礼,小仙名叫雪见。’
走了一炷香时间,我已经记了好几十个名字,大脑不堪重负。余光看着又有人影过来,我立刻做好了记住对方名字,再自报家门的准备。
只是这次是熟人。这是好消息,因为我可以不用记名字也知道如何称呼。不过这也是坏消息,因为这人的身份和我们半路碰上着实有些尴尬。
我还在思索着书上写的凡事有利必有弊的真谛,对方就从一辆非常拉风的八匹马拉雕刻金龙图案的马车上探出头行礼了:‘凤梧上神有礼了。’凤梧上神语气如同往常般清清淡淡:‘二殿下,玲珑仙子有礼。’
那个锦衣玉袍被称作二殿下的男子看了我一眼,果然饶有兴趣地问:‘仙子倒是面生,不知如何称呼啊?’
我淡淡回答:‘二殿下与玲珑仙子有礼,小仙名叫雪见。’眼睛却盯着玲珑仙子,想起当日梨音和海棠说的话,恨不得把上神的种种好处当面给她列举一番。
‘哦,原来便是今日册封上仙的雪见仙子啊。仙子走得累不累,本殿的马车上还有位置,不如仙子上来歇歇。’二殿下笑吟吟地说。
这时,我余光扫到玲珑仙子居然是拽住了二殿下的衣袖的。我心中暗叹:你这不识好歹的仙子,这眼前嬉皮笑脸的二殿下有什么好的?不如凤梧上神修为高,也不如凤梧上神俊美,甚至连皮肤都不如凤梧上神白,你就当着上神的面赶鸭子上趟的贴上去当真是不给上神留颜面了!
输人不输阵,我看了玲珑仙子一眼,陡然也上前一步,握住凤梧上神的右手,然后突然想起二殿下的话我还没接,又谦恭地说:‘多谢二殿下,我跟随凤梧上神和商流仙君即可。’
突然想到,以往都是上神命我扶他我才扶的,今日我擅自扶他,不知他是否会生气?我又惴惴不安地看了上神一眼,却见他神情不变,将头转向我“看”了一眼,神色极尽柔和。
二殿下讨了个没趣,立即和玲珑仙子坐上金龙马车朝凌霄宝殿去了。
我讪讪一笑,想把手从凤梧上神的手中抽chu来,他感觉到我的意图,紧了紧握我的手,淡淡道:‘扶着便扶着吧。’
我‘哦’了一声,微微有些脸红,为了掩饰什么似地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毕竟我这样一个自认矜持的准仙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主动牵男子的手,实在是……。
凤梧上神似乎也看穿了我羞赧懊恼的心情,他略微俯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从今往后,我的右手便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