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记是去年蒋家才收购的,当时闹得很大。
蒋家在餐饮业已经算是全国的龙头老大,但因着发展时间太短,所以并没有什么百年的招牌壮场面,经过一番选拔之后,蒋氏就看上了曾被乾隆爷赐过金匾题过字的徐福记和一直以宫廷御菜闻名全家私房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蒋氏选了徐福记。
蒋董事长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的时候,被问到选择是凭着什么作出的,蒋董事长莞尔一笑,我女儿说比较喜欢吃徐福记的菜,尤其是那道珍珠汤。
新闻播出后,一时之间,蒋家被狠狠的评为,有钱就是任性,而蒋董事长蒋卫东口中的女儿,则成了国民公主一般的人物,人人都想着做蒋家的东床快婿。
果然,报上蒋卫东名字,黄依依顿时就傻了眼,等着在回过神,神情里,多了敬畏的意思。 金铭还真就给徐福记打了电话,但是报的不是蒋卫东的名字,而是他自己。
蒋笙歌刚才是被齐詹个气昏了头,才说了那种话,等着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她平常最讨厌着去拿钱压人,而这样的她,自己又怎么会喜欢。
四个人,三个不作声,金铭挂了电话之后,就忙着打圆场“徐福记在太古这边有家分店,我和笙歌刚才还遇到了,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黄依依也紧着附和金铭,语气里带着些许讨好“我听同学说,徐福记好吃,早就想着来尝尝呢,这次还真是要感谢笙歌学姐了。”
蒋笙歌是个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的货,听着黄依依这么说,即便是心里头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带着笑,干巴巴回道“它家的东西,却是不错,我挺喜欢那道珍珠汤的。”
黄依依也是笑,“那这次一定要尝尝了。”顿了一顿,装过头去看金铭“笙歌学姐人这么好,你怎么没有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齐詹用眼角捎了捎蒋笙歌,才转过头去看黄依依“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语气里听不到什么情绪,声音不高,却很温和,带着宠溺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听到齐詹对着黄依依说话时候的口气,心不由就疼了。
等着他们到徐福记的时候,金铭刚刚订的位置,说是被人给顶了,金铭不高兴,要找着经理出来见他,蒋笙歌倒还是第一次瞧见瞪着眼睛沉着脸的金铭,站在边上,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这小子,发起火来,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她拉着金铭,一边安慰一边让前台给重新找位子,包间已经是满了,只好坐在大厅里。
最后,位子是黄依依挑的,靠窗边,能够清楚看到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对面店铺的招牌。
蒋笙歌点的东西,并不多,尤其是上百的,一个都没有,那道珍珠汤是黄依依要的,齐詹也点的少,倒是金铭,挨着样的,净挑贵的来。
等菜的空当里,黄依依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蒋笙歌搭话,又夸她长的好看又夸她衣服穿的有品位的,蒋笙歌被她说的烦了,又不好不应,只是吱吱呀呀的答着,转过脸,紧着让金铭去催菜。
金铭刚刚在定位子的事儿上丢了脸,这回为了以防万一,愣是不动弹,装没听见,蒋笙歌气的磨牙,瞪他。
好不容易,盼来了几盘菜,蒋笙歌立马饿死鬼托生似的,一边喊着饿死了一边就开始动起筷子来。
却是没想到,第一块入嘴的麻婆豆腐,又辣又烫,蒋笙歌登时给吐了出来,张着嘴,用手不停的扇。
“水,水。”
她水杯里的茶水,早就喝的干净,现在只能含糊的嚷嚷,找水。
一抬头,发现齐詹的胳膊已经是从着桌面 横了过来,手里面拖着水杯,声音压得低低的的,带着僵硬“我没动。”
蒋笙歌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接,但是在半空中却是停住了,金铭站起身来,弯着腰语气有些急“我直接去前台给你拿饮料过来,马上就回来。”
蒋笙歌转了头,朝着金铭直点头“赶紧去,百米赛跑的速度。”在转回去,对着齐詹,笑笑,“他去给我买了,你喝你的,没事儿。”
齐詹没吱声,收了手,可是蒋笙歌看到分明,那杯茶到了最后,齐詹也没动半分。
吃过了饭,黄依依说和齐詹还有别的地方去的,但是晚上会跟着齐詹一起回他们学校里,到时候换她请。
蒋笙歌嗯嗯呀呀的应着,并不反驳什么,反正只要是能够给他俩送走,她怎么着都成,打小她就没吃过这么糟心的饭,简直跟着味同嚼蜡差不多。
等着黄依依一脸依依惜别的模样,挽着齐詹走了,蒋笙歌转过脸,一脚直接踹上了金铭小腿,瞪着眼掐着腰“金铭同学,你是有多搞不清情况,我跟齐詹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呀,还请吃饭,吃什么饭吃饭。”
金铭弯着腰,却揉自己的腿,疼的丝丝倒抽凉气,估摸着不是青了就是肿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蒋笙歌再给他来这么一脚,赶紧着求饶“我错了,我以为你老心比着海还宽呢,人家现在都已经是有主儿了,你早不计较了。”
蒋笙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瞧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也是不忍心,低着头软了语气“疼不疼?”
金铭闻着话,赶紧装坚强,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蒋笙歌白他一眼“一天到晚,谁疼谁知道,反正我是疼。”
金铭咧咧嘴笑了,站直了身体,往着蒋笙歌身边凑了凑“你不疼你心疼。”话刚刚落了音,早有防备似的,猛地闪身,朝着前面跑了两步。
蒋笙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就够没心没肺,没想到竟是遇到了你这么个更没心没肺的主儿。”
别说,金铭倒的确是有办法,
刚才自己心情还沉闷到了极点,让他这么一逗,立马好了大半,就算是还有气,也是能够被气笑了。
金铭说突然才想起来,要买一套篮球运动服,两个人进了几家运动品专卖店,蒋笙歌向来是穿时装,对着运动类的东西,欣赏无能,金铭试了几件,她都说不好看,最后也是逛累了乏了,在阿迪店里,拿了套黑色的套在金铭身上,唯心的一门冲着金铭竖大拇指。
刚刚出了店门口,金铭的手机就响了,瞧着来电显示,他整个就严肃了下来,那边大概是问他问题的,蒋笙歌听到金铭一句一句的答着,极为简短又再三斟酌。
等着挂了电话,金铭脸上有抱歉,“笙歌,我不能送你回去了,公司那边出了事情,我爸让我去参加一个会议。”
蒋笙歌嗯嗯的点头,毫无介意的意思“我打车回去就成,你不用担心,赶紧办正事儿去。
”
金铭和蒋笙歌又回了来时候停车的那家酒店,金铭提了车出来,把蒋笙歌载到了一个公交站台边上,方便她打车,两个人才分了手。
回到公寓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蒋笙歌脱了鞋子,瘫倒在床上,再不想动弹,昏昏沉沉就那么睡了过去。
她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摸了半天,才从扔在地板上的包包里把手机翻出来,睡眼蒙眬的,也没看清显示屏上号码,就那么接了。
“喂,,,,”声音拖的长长地,带着点低哑的鼻音。
对方似乎被蒋笙歌的语气给惊到了,没有答话,电话里传来的只有沙沙的像是翻书或者写字的声音。
蒋笙歌心里面,起了烦躁,,又喂了一声,可还是没声儿,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用两只胳膊把手机举到半空上,等凝住神,瞧见了上面的名字,手一抖,啪的一声,手机就直接砸到了她的脸上。
齐詹,是齐詹的来的电话。
她觉得自己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重新抓着手机,坐起来, 清清嗓子,连着表情都凝重了,才开口说道“齐詹,我刚刚睡得迷迷糊糊,没看清是谁打来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依依说晚上要请你吃饭,你答应了的,今晚七点 ,东北人家, 你过来吧。”齐詹的口气难得的温和。
蒋笙歌抓抓头发,其实她当时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哪还能够让黄依依真请,再说了,就算是黄依依真要请,她也不会去呀,她既不疯也不傻,情敌请客,明摆着鸿门宴嘛。
“还是,,改天吧,今天逛了一天的街,觉得可能是有点中暑了。”
齐詹没有立刻答她,而是缓了缓,才有开口,可却只有两个字,而且语气一下子就变了,又沉又冷“哪天?”
蒋笙歌支支吾吾的自然是答不出来。
齐詹话里更加恼怒起来“今天晚上七点,东北人家,你爱来不来。”
话刚落了音,直接按了挂断键,半点给蒋笙歌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蒋笙歌把手机扔在一边,抱着膝盖坐着,咬手指。
齐詹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最讨厌见到自己的吗?今天中午今天中午也是,四个人凑在一起吃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简直就是活受罪,现在他又来约,明明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又何必去固守着承诺不放。
想到承诺两个字,蒋笙歌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齐詹最不愿的,就是欠着她的,今天中午是她请吃了饭,自然的,按着齐詹的性格,的确是会第一时间还给她的。
互不往来,两不相欠,从来都是齐詹对他们两个人关系的定位,一点点都不行。
问题想明白了,心情却是半点没有轻松下来,蒋笙歌躺倒到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