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
却比不过黎笑秋和谢景先之间无声无息的硝烟暗涌。
干净透明的玻璃窗上映着谢景先英俊冷漠的侧影。他的微笑刺骨,动作优雅如危险潜伏的猛兽。
谢景先修长的手指抚着玻璃高脚杯的边缘,笃定又慵懒。
“黎笑秋,回到我身边。”
黎笑秋垂眸,睫毛,笑容在嘴角溢出,仿佛是听了个极可笑的笑话,但她偏偏不笑出声,美丽地如同易碎的琉璃。只是她放在桌下的手,握紧地指节发白,指甲一点点嵌进掌心。
“谢景先,十年前你叫我滚,现在,我滚远了。”黎笑秋抹了抹眼睛的泪,好笑地道:“怎么办,这个笑话是不是太老了。”
谢景先勾了勾嘴角,眼神冷漠蔑视。
“你没得选择。”
黎笑秋摇了摇红酒,无谓地轻笑。
谢家,一个显赫却低调的家族,真正的名门望族。谢家是书香门第,家产未必有多富有,但其旁枝末节的姻亲与人脉却是遍布政治,文化,商业等各界的高层。
有句玩笑话说,谢家的族谱就够写大半部现代史了。
谢家崇文,刻板地遵循着古老家族的文化传承,教书育人,写文作画,谢家后辈也多是文化大家,校长院士,学术精英之流的,这也就难怪谢家能有只手通天的人脉。谢家虽不至于轻商,但谢景先是个妙人,年少时习画极具天赋,却忽然有一天决定封笔从商,好笑地听说被家里的长辈一顿家法伺候,当年还跪了一夜的祠堂。
但谢景先的智慧和手段,不用说,在任何领域都能如鱼得水。
不管是作为谢家的谢公子,还是谢景先个人。
他的确都有资本去主宰这场谈判,他想要的,也从未失过手。可黎笑秋这人,再柔美多情的外表,也无法改变她骨子里的高傲与倔强。
黎笑秋笑了,笑的极美。 “谢景先,我真搞不懂你,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年轻貌美的多得是。偏偏不放过我这个老女人,你不知道,今早梳头的时候,发现了一根白头发,我叹气了好久。我们都不年轻了,当我求你,我求过你什么啊,你放过我吧。明明,十年前就该了结了。”
她的笑容渐渐有些苦涩,却没有丝毫乞求的语言,她平和地犹如和老友谈天。
谢景先微怔,恍惚想起她年轻时候的笑容,泛黄地像老照片,模糊在记忆里。但很美,美到令他恍惚。岁月对她如此宽厚,她美的被时间遗忘般。但他却越发地觉得她此刻的笑有多虚伪刺眼,令人生厌。。。。。。
“十年前,结束吗?我后悔了,黎笑秋。”谢景先说的轻巧,无情到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般,“或许,是我无聊了,就又想到你。”
“从前,我还有真心给你伤。现在,你拿什么伤我。。。。。。”黎笑秋眸光流转,低语轻笑。
“呵,真心。你也配谈真心。”谢景先轻蔑地冷笑,“我不屑你的真心,我只要你的人,留在我身边,看着你痛苦,我就高兴了。”
“有病。”黎笑秋右眼跳的厉害,她一气呵成地站起,微笑着将杯子里的红酒泼向谢景先。演技再好,她也快咆哮崩溃了,这个变态,吃错药了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哦,抱歉,习惯了,一时顺手。”黎笑秋颇有涵养地微笑。
谢景先靠着椅背,发丝
却愈加,他
舔唇角的红酒,慢条斯理,优雅非常地抹去眼边的酒水。
他笑了,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与冷漠。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照片扔在桌上,就像牌桌上藏在最后出的那张王牌,黎笑秋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是输定了。
黎笑秋不再用笑容伪装自己,一双眸子清冷如水。
“过来。”
谢景先仿佛给她下了一道死令,那么无法逃脱。
明明那么近,只要两三步就可以到的距离,黎笑秋却绝望地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沉重万分,犹如步入深渊,万劫不复。
她不吵不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乖乖臣服了,就这样像个失去灵魂般的美丽木偶般向他走来。他该满意的,可他却愤怒。
谢景先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黎笑秋带进怀里,他狠狠吻她。黎笑秋也发了狠般吻回去。
不过,是彼此索取,彼此泄愤,凭什么只有我痛苦呢?谢景先。。。。。。
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俊美温暖的似会发光,照片上的女孩清秀文静,他们走的很近,看着很是幸福般配。
那是黎深和向晴,也是谢景先的筹码。她不愿他们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她无所谓万劫不复。。。。。。
毁掉黎笑秋,想让她身败名裂,众人唾弃,她既然也能毫不在乎,她不在乎的话,那有什么意思。
她多狠,对自己多狠,可她对家人却放不下一星半点。
谢景先一向知道她的软肋,今天,他还卑鄙无耻地用了,可这无所谓了,他只要她,心不甘也好,情不愿也好,自觉地,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