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八分,天边隐约可见云的轮廓,海面深沉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风中带着一丝丝凉意。
但这山顶上却有不少游客等着看日出,黎深和向晴也在其中。这座山是这个三面临海的城市的制高点,站在山顶,就可以俯瞰全市,更是登高望海和观看日出的胜地。
“喂,黎深。”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妈,怎么了。”黎深换了一边听电话,并压低了说话声音,话语带着关怀与几丝焦急。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的向晴,向晴整个人缩着手脚,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又套着帽子,一张脸被头发掩着只能看到三分之一。
可黎深还是看到她因为怕冷而蹙起的眉毛,刚上山的时候,向晴还精神抖擞地扬言要第一个到山顶,那知一爬山就一步一个哈欠,终于在黎深的半拉半推下到了山顶。眼睛一闭,就说不行了,她要再睡会,等日出了再叫她吧。黎深哭笑不得,只好让她倚着再睡会吧。
黎深伸出一只手,把向晴抱紧了点,这样睡着恐怕会感冒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黎笑秋的清脆笑声,她嗔道:“什么怎么了,想你不行吗?臭小子。”
黎深按按眉心,无奈地低声说道:“你也看看这是什么时间点啊。我们有时差的,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哦,老妈打扰你的良辰美景,真是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黎笑秋捂着嘴窃笑。
黎深压着嗓子吼:“你说什么啊,我和向晴在山上看日出呢。向晴睡着了。”他平和了心情,问道:“妈,你有心事?”
黎笑秋倚在窗边,看城市的夜景,她抹了一滴眼角的泪,把凄楚埋在心里,发挥着平生最大的演技。
黎笑秋笑骂道:“是不是要我哭一哭,你才安心啊。我最近有点感冒而已。”
“真没事?还在罗马。”黎深只好安心。
黎笑秋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再苦再累的戏也都咬牙挺过来了。多少人愿许诺为她遮风挡雨,可黎笑秋一笑置之。
娱乐圈的风雨沉浮,尔虞我诈,谩骂诽谤或是吹捧赞美,黎笑秋早已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习惯。
但多少年前,每当她脆弱难过的时候,还是会给家里打电话,只要听到黎深软软糯糯的声音,她就会破涕而笑,就有能量去熬过这一切,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不重要了。黎笑秋是不会演戏的花瓶也好,是被金主包养的戏子也好。。。。。。一切否定和污蔑都无所谓,她会用努力和时间去化茧成蝶。
“现在雅典呢。”黎笑秋有些落寞地抱怨,“我就想起你小时候,说话的声音跟棉花糖似得,多萌啊。现在怎么那么大老爷们的粗哑啊。”
“明明是低沉磁性好不好。”黎深不满地回道。
大老爷们说话跟棉花糖似得,得多娘啊。 “唉,怎么啦。”向晴仿佛是在梦里听见黎深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柔柔软软地真像甜而不腻的棉花糖,嗯,抱起来的感觉也挺像的。。。。。。
他一向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陈逸飞那家伙看准了这点,更爱死皮赖脸地和他勾肩搭背。黎深则不厌其烦地把他的手臂推开,然后保持距离。
“如果我是个
的美女,向你投怀送抱,你会配上那么嫌弃地眼神把我推开?”陈逸飞曾经这样鄙视黎深的行为。
黎深很认真地回答:“如果是你的话,我会直接用脚踹吧。” 不过果然是女孩子,温玉的,抱着也不会想推开。他长那么大,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初恋是个高挑明艳的女孩,抱起来的感觉却是模糊了,会想推开吗?
黎深见向晴还未清醒,干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没事,没事,睡吧。”
黎笑秋在电话那头吃吃地笑,很是欣慰地说:“下次再聊吧。你们两又懒地不肯出国陪我玩。是怕我这个电灯泡太亮吗?”
“你一个人无聊的话,就回家吧。”黎深建议道,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什么事的话,要告诉我。”
“到底谁是妈妈啊。晚安!”黎笑秋详怒道。这孩子越懂事,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越觉得愧疚。
“好啦,我早安。你早点休息吧。”黎深笑着挂了电话。
黎笑秋笑了笑,看着手机发愣,笑容一点点支离破碎,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敲门声响起,她心底一沉,收起害怕与软弱,抬头时的眼神自信傲然,她换上最坚强的盔甲。
黎笑秋去开了门,平静地看着门外四十多岁的英俊男人,他带着高居上位的气势,给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谢先生,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
谢景先冷冷一笑,对黎笑秋丝毫不加掩饰地嫌恶。
“谈,你想怎么谈。”他的手轻佻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停在她的眼角。这皮肤,光滑细腻地似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这个女人,是个妖精啊。无耻下作的妖精。。。。。。
他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心里却发了狠般想要碾碎这倾城绝艳的美丽,可他的
那么温柔,甚至不敢多下一分力。他甚至有一刹那的惋惜,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易碎啊。。。。。。
黎笑秋撇过头,很开怀地笑了起来,笑地眼角都要沁出泪来。她抬起手臂,勾住谢景先的脖子,眼神妩媚多情。她垫着脚尖,附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语气魅惑,带着几分
:“你刚刚的眼神,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呵呵。”
黎笑秋说完,便优雅地退开他的怀抱,心情极好地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要睡美容觉了。明天再谈吧。谢先生,晚安。”
谢景先的怒气还未发作,黎笑秋就已经快速地锁上门了。
被关在门外的谢景先黑着一张脸,他不可否认,他被勾引了。
这个该死的黎笑秋,我会让你体会到从天堂掉入到地狱的痛苦的。二十六年,你够自在了。我会慢慢地折磨你。
谢景先噙着残忍的冷笑,转身离开。
黎笑秋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那么杀伐果断。
她背靠着门,力气如抽丝剥茧般消失,她缓缓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笑颜如花,泪却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