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施救

叶贞清楚得很,即使他二叔想救也救不了。李老爷能轻易买通村长,难道就不能故技重施,收买县长?

既如此,没有必要让他二叔再掺和其中,弄得一身腥。

叶贞从橱柜里拿出一盏茶壶,边清洗边漫不经心地道:“二叔,我让叶霄逃走了。等会儿小厮们吃完饭,带我们继续游街时,势必会发现他不见了。你们快些寻应对之法。”

叶青额上的青筋突突地外冒,他深呼一口气,沉声道:“你这妮子,真会给叶家找事!”

“他是你侄子。”叶贞给茶盏里沏好茶,沉声道,“你若不帮他,他就和我一样活不成了。”

将吃食端到屋子里,叶贞蹭了蹭额上热汗,刚想坐到屋子里歇一会儿,忽地后背一阵钻心得疼。叶贞皱眉回过头,正看到一脸得意的叶小宝。

“你这破鞋,终于被人抓走了!”叶小宝得意地笑着,晃动着手中的石头,“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叶霄那小东西。”

叶贞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叶小宝啐了一口,掂了掂石头,猛地朝叶贞扔了过去。叶贞稍一侧身,灵巧地躲过石头,前行的速度越发的快。

“呵,你这破鞋还有两下子。”叶小宝挑了挑眉,猛然间,石头再次脱手而出。

叶贞的肩膀生生挨了一下,他却不为所动,反而快速来至对方身前,手中的银针亦脱手,刺向叶小宝的后颈处。

转眼,叶小宝即瞪大眼睛,嘴角咧得好大,哈哈大笑着。

“小宝,你笑啥呢?”叶陈氏冷着一张脸,掀开门帘向外张望着,她被叶张氏弄的爪痕尚未消失,一见叶贞,气又不打一处来。

“叶贞,你这破鞋!”叶陈氏掐着腰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昨完饭还不找个地方呆着,在这儿堵人?”

叶贞看着叶小宝笑得不成样子,轻轻点头,转而离开。

“娘、娘!”叶小宝眼泪都笑了出来,他一把抓住叶陈氏的手臂,“叶贞她、她……”

这边叶贞已闲步走向大门处,她左右地看了看,见无人,便从怀中拿了处半个馒头,一个煮鸡蛋,隔着门的缝隙递给了叶霄。

“元宵,他们现在都在吃饭,负责看守的是二叔,你逃跑的话,他会装作看不见的。”

叶霄红着眼眶,从门缝中瞧着叶贞,久久不回。

“不必担心我这里。”叶贞压低声音,“等会儿我一关门,你迅速从门上下来,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千万别回来。”

顿了顿,沉声道:“告诉大哥,让他也别回来找我。”

过了好久,叶霄糯糯的声音才飘来:“姐,你和元宵一起走不行吗?”

“不行。”

“我就要你跟我走。”叶贞的脸忽地冷了起来,声音亦满是残酷,“快点走,别磨蹭了!”

隐约间,门后传来一阵阵的哽咽声,叶贞扣紧手掌,深呼一口气开始关门——

在门被关闭的瞬间,叶霄自门后跳出,哽咽着大步跑了出去,速度很快,几刻后,背影便模糊了。

了却一件心事,叶贞心头松了一大截,她走到灶台前,自上次用毕的草药中寻出一些,蹭在被石头打肿的肩膀上,微拧着眉,自嘲道:“上辈子死在手术台上也算是死的光荣。这辈子却这么憋屈,大抵要被他们活活欺负死了。连死都死得不痛快。”

“你没喝孟婆汤?怎么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忽地,门外传来一阵浅笑。叶贞心绪猛地绷紧,他认识这声音。此人分明是上次嘲笑过他的齐清,也是原主孩子的父亲。

叶贞原不想给他好脸色,可对方既然开赌坊,想来势力极大,既如此,有他帮衬,自己许是会度过此劫难。

“怎么不说话?”齐清从门缝中国露出一双狡黠的目光,“叶贞,可是害怕了。”

“我不怕。”叶贞继续敷草药,轻声道,“人早晚有一死,我不过早些罢了。再说,能在死前揭露李老爷等人的罪行,然村民对他有所防范,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齐清沉沉地打量他。在他眼中,叶贞压根不像十六岁的女子,反倒像是经历很多,对人生生死都有所淡薄的智者。

“只是……”叶贞涂抹草药的手忽地一顿,他抬起清澈的眸,也齐清对视,“只是你的孩子尚未感受过这个世界,他不该随我一起出事。”

齐清扣紧手掌。知道拿孩子打感情牌,这个女人哪里是不想活,他想活极了。

无奈一笑,齐清不屑地笑了笑:“你既然想活,刚刚叶霄走的时候,你如何不随他一起走?”

叶贞敛眸不语。

齐清眼睛转了转,痞笑道:“是否担心你走了,李老爷他们会找你二婶家的麻烦?他们对你这么不好,你压根不用为他们考虑。”

叶贞将草药放在灶台处,走到门缝处,低首蹭弄着脚下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齐清,你若肯救,他日我定会涌泉相报。”

齐清眯了眯眼,自缝隙中探入手来,轻轻抚摸着叶贞的小腹,轻笑道,“哪里用的着涌泉相报?你只要以身相许就行了。”

叶贞深呼一口气,想要发火,然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如何救?”

齐清砸了砸嘴,哈哈一笑:“小马是我的心腹,他等会儿便来救你。”

“叶贞!”忽地身后一阵急唤,夹杂着窸窣的脚步声。是叶陈氏。

叶贞只转眼瞧了叶陈氏一眼,回首时齐清已然不见。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叶陈氏咬着牙吐字,脸上的肉乱颤,“你最好给我弄好他,要不然我和你拼命!”

叶贞抿了抿唇,绕开她忙着刷碗:“并无如何,只是给他一些教训罢了。安心,他不会出事。”

正说着,屋内的小厮已腆着肚子走了出来,为首的上来就揪住叶贞的头发,“休息的时间够长了,该走了。”

叶贞深呼一口气,目光四下地探看,心中有些焦急:“齐清怎么还不来?”